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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牙裂引果真名不虛傳,琴聲起,周圍空氣都被賦予生命,跟着音律組成氣盾,阻撓着白楊的劍氣進攻,白楊攻幾回合都沒攻到上官一飛周身。無論劈、砍、刺劍氣都沒能沖破琴曲所造出“氣盾”,而白楊又怎是等閑之輩。立馬變換招式,将劍式轉爲禦劍分形式——這是劍式中最恐怖的一招,練劍者皆知,能禦劍者乃劍者中的上者,而若還能分形,那便可稱作劍聖了。
隻見白楊,輕功盤旋,人影分散,劍已脫手,若隐若現;隻見那身影越分越多,旋轉的也愈發快。彈奏虎牙裂引的上官一飛分不清虛實,琴聲出現雜亂,“氣盾”出現了薄弱之處,白楊實影趁虛而入,禦劍刺了上官一飛右肩窩一劍。
上官一飛運功十指在琴弦上穩了下來,虎牙裂引繼續響起。可已被白楊刺了一劍,疼痛難忍,琴聲威力大減。
而白楊招式不停,如法炮制又刺了上官一飛幾式,上官一飛近日心情複雜,再加上這一禦劍分形,更加心情交錯,無從下手。
疼痛加劇,此時他已知道結果,可已無所謂,死,對他來說不是什麽難事,不過他要撐到他力氣用完那一刻,縱橫一世哪能繳械而死?
忽然人群中又有一頂鬥笠摘下,一女子飛身而出,道:“爹爹集中琴力,向最亮的一個身影發出琴音。”
上官一飛定睛一看,那女子就是自己這幾日苦苦尋找的上官懿——他差點喜極而泣,如夢初醒,回過神來,白楊實影已殺入周身,驚險萬分。
上官一飛一招驚夢琴聲殺向白楊實影,一招琴音響徹山谷,白楊被震飛,手中劍斷成數截,一聲重響白楊倒在大雪山雪地之上,“我說過......我已封劍,真劍出,必亡命,哈哈哈哈,嗚,咳咳咳......”說罷口中湧出一口血來。
“白兄——”郭玉龍試圖上去救下白楊,郭玉龍扶起白楊,白楊道:“郭兄......何必再理心碎人,我真羨慕你能放下過往的愧疚,好好活着。”
“白兄,我等過去殺業滿身,誰又能完全放下。郭某隐居于長白山水間,不願再涉俗世,這本身就是逃避。隻是郭某已有妻兒,不能再把往日憂愁挂在身上,否則......”
“對啊......郭兄已有妻兒,他們能使你放下悔恨愧疚,可我......哈哈哈哈哈哈......郭兄......我死後......還勞煩把我帶回......點蒼山中......那裏的景,我甚是......甚是......喜愛......”
白楊眼皮一合,腦袋耷拉向一邊,已再無氣息——也許他等這一天已好久了。
司空曉月的淚水再次落下,沒人知道她的淚水爲誰而流——今生已換不回一人心,終也換得一滴淚。司空曉月隻恨命是如此,流淚也隻是無奈罷了——也許白楊沒有等到那滴淚。
上官父女相視後緊緊相擁,若無上官懿也許此刻喪生的就是上官一飛了——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孤寂的死,隻求解脫的死,就是孤寂的。
而此刻的上官一飛已不再孤寂。
“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小懿,過去種種,爹對不起你,爹沒有奢求你原諒,可你要開心......”上官一飛道。
“爹爹......女兒沒有怪您......當時女兒心如千千結般,不知所措。女兒不知未來何去何從,也想過就此遠走高飛,可始終放不下爹爹。就在剛剛一刻,女兒才明白不能沒有爹爹。”上官懿眼淚湧出眼眶——恩情,能讓人放下很多,這份從牙牙學語就有的東西自然能掩蓋掉曾經的黑暗,而且,黑暗已不會再來。
“你就是娘親所提及的姐姐吧,這麽多年我竟不知我還有一個如此美麗的姐姐。”上官懿對易靜喜極而泣道。
“妹妹,沒想到你我竟在這樣的地方相見,分離十幾個春秋,今日終于能團聚,隻是沒承想卻是在這麽一個刀光劍影環境中。”易靜破涕爲笑道。
“既已相認,何管刀光劍影?姐姐今後就與我一到生活吧,妹妹一定把你和匡大俠帶回姑蘇。”上官懿道。
“多謝妹妹了,隻是娘親又該怎麽辦。”易靜道。
上官懿轉身扶起癱坐在武台上的司空曉月,道:“娘親,女兒知道要讓你今後與殺了父親的仇人生活簡直如登天般難,可女兒放不下這位養父,也放不下姐姐,更放不下您。女兒自小沒有母親,如今與母親相認,也要盡爲人子女的孝道,求母親與小懿一同回姑蘇吧,我們一家人相聚,從此共享天倫,可好?”
司空曉月将易靜、上官懿擁入懷中,笑道:“今日是娘最開心的一天,見到你們倆已是今生之幸事。既然你們已決定好将來去向,母親當然同意,你們長大了,一個溫良賢淑,已找到心中所屬;一個一身俠氣,名揚江湖之中。看到小懿,就如同看到你們的生父,看到易靜就如同看到娘親......隻是你們生父在陰間甚是孤寂,娘看到你們已是知足,今後的路,你們要好好走——”
說罷一把匕首插在司空曉月腹部中,上官懿、易靜頓感不妙,松開懷抱才知生母已自盡。
二人失聲痛哭——爲何母親要抛棄自己苦苦尋找的女兒?因情而心碎之人難道都那麽殘忍,可以至别人的情感于不顧?
上官一飛緊閉雙目,仰天長歎一口氣,兩行淚從眼皮下流出——氣氛與過往,使他不得不痛心。
匡昊不知如何看待這一件塵封已久往事所帶來之結果,也隻得歎一口氣,别無他法。
刀光劍影,混戰仍在繼續。
陳仁海以一敵二,肯定已是難敵,一把蛇杖左右抵擋木辛成雙刀、王羽石的劍。雙方已鬥了近五十回合,陳仁海已快支架不住。
蛇杖脫手殺向木辛成,木辛成雙刀疊擋被震飛,好在被王羽石接住。此時陳仁海腰間黑龍出手,運足内力一陣劈砍,又與兩人交起手。
陳仁海持黑龍與王羽石、木辛成一陣互拼。黑龍不愧爲神器,氣力十足、鋒利無比,瞬間将陳仁海的局勢扭轉過來,黑龍之力被陳仁海用自身深厚内力逼出,一招劈砍過後,木辛成長刀被震斷,袍子被撕裂,氣力刮傷了胸膛,血道子瞬間冒出血來而又因寒冷凝固。
木辛成忍着疼痛與王羽石一同與陳仁海又戰了幾個回合,黑龍真氣再殺出,将王羽石的劍頭削了下來。
與黑龍互拼二十回合,兩人都沒占上風。木辛成心生一計,瞬間将腰間的短刀丢出,悉數殺向陳仁海,阻擋陳仁海視線,王羽石見狀心領神會,一把混镔鐵鏈打向陳仁海,陳仁海躍起又憑黑龍的氣力震回。可沒防備王羽石已高深輕功從下方竄到他後背,“噗嗤”一劍,直接穿了個透心涼。
應聲倒地的陳仁海在呻吟,可他的手下卻沒有來相助,甚至都沒有靠近自己。他明白:手下已被開七收買,他沒恨開七,因爲他做的錯事與開七而言不相上下,他閉上了雙眼,臨終前道出一句:“善惡皆有天定......”
“安心的去吧......老陳。”開七道。
一路混戰,十絕中已有三絕斃命,可仇恨引發的戰火,還是源源不斷。
冰崖上蕭正謀與龍翔天已戰至百回合,龍翔天才與靜慧交手,折損了不少内力,蕭正謀又是少有高手,此時的龍翔天已是筋疲力盡。
海草花刃已漸漸不生威力,最後一式殺向蕭正謀時,蕭正謀側身閃過,瞅準時機蹬腳一上右肩頂在龍翔天胳肢窩處的穴道,勁道十足,海草花刃被擊落,蕭正謀一個熊抱将龍翔天摔倒。
龍翔天被蕭正謀一個過肩摔後則更吃不消了。接着,蕭正謀沒讓他喘過氣來,雙掌起勢,大慈悲掌殺向龍翔天。龍翔天用盡雙爪冰寒之力打過去,一聲巨響,龍翔天内力發揮已到極緻,雙爪鱗殼直接被蕭正謀少林金剛内力震碎,破裂後的手是一陣通紅潰爛,而蕭正謀也被震傷,雙掌被雪魂真氣凍得通紅,體内氣血翻騰,可無礙大事。再次直逼龍翔天,烏沙掌打中胸口,龍翔天嘔出一口鮮血。
五煞馬上趕來助陣,被龍翔天攔住,道:“這是我的私仇,你們不得插手,雪虎!别忘了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龍翔天又吐了一口血,好似身體已撐不住了,左手捂着胸口,右手勉強撐着地。
蕭正謀看着龍翔天此狀态,笑道:“你也會今天,你一死,我看你雪海幫怎麽在武林稱雄!哈哈哈哈——”
就在此時,龍翔天暴起抱住蕭正謀碩大的身軀,雙腳内力十足向崖邊沖去,蕭正謀見狀不妙,運功一掌打向龍翔天後背,龍翔天雖口噴出血來,可未減慢腳步。
眼看就要到崖邊,蕭正謀焦急萬分,他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又運足功力四五掌打向龍翔天背部,龍翔天腳步奔到崖邊已無絲毫力氣。緊抱着蕭正謀虎腰的雙手漸漸落了下來,雙腿跪地,雙目無神地瞪着眼前的蕭正謀,口裏出血慢慢下垂。
蕭正謀算松了一口氣,他活下來了,他擊敗了雪魔。
“幫主——”雪海幫弟子喊叫着,可能這聲音龍翔天再也聽不見了。龍翔天跪着——他當然不願這樣死去,忽然隻見他眼一睜,撲向蕭正謀,蕭正謀沒防備直接被沖出崖邊。
二人飛身下了冰崖,龍翔天的雙手狠狠插入了蕭正謀的臉皮之上。
雪虎等人撕心裂肺地吼叫,可這次龍翔天不會回來了,雪海幫弟子發瘋地沖向崖邊,可看到的隻是一片山崖底下的深不見底冰潭,什麽都沒見着。
——山的另一邊上還有一雙眼睛充滿淚水,是寒菱,一切都不是她想看到的,她多想讓龍翔天回來,可一切都太遲了。
寒菱在此,張斜濤又會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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