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宇虛弱不堪的神智在瞧見床邊站着的這兩隻之後,瞬間清明不少
他嘴巴張了張,卻因爲連日昏迷導緻喉嚨太過幹涸而說不出話來
“那晚,到底怎麽回事?恩爲什麽會跟你在一起?你有沒有見到是什麽人将她擄走的?”慕驚鴻悄悄将針管背到身後,不屑讓霍霆宇瞧見這麽下的事情
這有失他的身份和面子
反而顧東,他大大咧咧舉着一支空針管,一手拉着霍霆宇一隻手掌,随時準備再紮的樣子,毫無顧忌
“水!”霍霆宇全身都動彈不得,就連視線都沒力氣看得太遠,他迫切想要喝一口水潤一潤焦燥得幾乎要冒煙的喉嚨
九死一生,好不容易保住雙腿的他,現在全身基本都被醫生固定在床上
就連指尖,都沒有條件反射性的動,顧東紮他,他隻是微微有一丁點感覺,并不是有多疼痛
受傷太重,以緻于他全身的骨骼和肌肉,早已痛到麻木了!
“水水水!”顧東風一般往裏間沖,“我去衛生間弄點水給你喝!”
慕驚鴻歎了口氣,拿過一旁沒使用過的生理鹽水,擰開,傾身上前倒了幾滴在霍霆宇嘴裏
如久旱遇甘霖,霍霆宇立即伸出舌頭将幾滴水舔了進去
“還要嗎?”慕驚鴻眉心蹙得緊緊的
雖然商業上他将霍家往死裏算計,但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親手喂霍霆宇喝水
眼見情敵奄奄一息随時要挂掉的樣子,他沒有辦法不生出幾毫米恻隐之心
霍霆宇立即艱難地點頭
慕驚鴻拿了一旁幹淨的針管,吸了幹淨的生理鹽水,然後将針管送進霍霆宇嘴裏,輕輕将水推了進去
顧東端着半洗臉盆自來水出來的時候,霍霆宇的唇已經被滋潤得相當濕潤
“靠!我怎麽沒想起來讓他喝這個?”真是自愧不如,顧東随手将洗臉盆往地闆上一扔,“霍霆宇你想吃點什麽嗎?三天沒吃東西了,你餓不餓?”
霍霆宇搖了半下頭,他太虛弱,隻能眼珠子晃一晃,下巴輕輕移上幾毫米
慕驚鴻手臂一擋,将顧東撞開
這個神經病,他們來這裏是要關心霍霆宇渴不渴餓不餓的嗎?
“現在你可以開口了嗎?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慕驚鴻隻想得到答案
“恩救了我!”霍霆宇艱難開口,大概是喉嚨幾天都沒有水分的緣故,他一說話,嘴角居然有血絲滲出來,“她救了我!我喝醉了,撞到樹上,車子爆炸,是她把我拖出來!”
“然後呢?”慕驚鴻的心髒忽地絞了一下,無法抑制的疼痛向四肢百骸蔓延着
這幾天,其實他和警方都有一個壞到極緻的設想,那就是,喬盛恩會不會是跟着汽車爆炸灰飛煙滅了?
所以聽霍霆宇親口說起爆炸,他腦海瞬間就浮現出不好的想法
“然後我暈過去!”霍霆宇眼角有水花在閃爍,他眼巴巴看着慕驚鴻,“恩她怎麽樣了?爲什麽我做夢聽說她失蹤了?”
其實是先前有人問他這個問題而已
他一聽喬盛恩失蹤,立即就暈了過去
現在醒來,隻當自己是在夢中有了那樣的經曆
“你告訴我,有沒有可能,她留在爆炸的汽車中沒出來!”慕驚鴻雙手倏地緊握,他的心在這一刻突然恐懼極了
既期待霍霆宇快點說出答案
又擔心聽到不該聽的内容
無形的燒烤架,炙烤着他的全身
仿佛聽到自己的心在發出慢慢破碎的聲音,慕驚鴻有生以來,這是第二次痛徹心扉般感覺無能爲力!
哥哥走的那一天,他也曾如此這般焦慮害怕過
今天,那份焦灼到幾乎痛不欲生的感覺,加倍嚴重
病房的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
顧東被慕驚鴻這句話吓呆了……“媽的,慕驚鴻,你特麽狗嘴吐不出象牙,恩她怎麽可能會留在爆炸的汽車中沒出來!”
啊喲,卧槽,他的眼角控制不住的濕潤了
霍霆宇在四隻黑眸注視下,認認真真搖了搖頭,“不可能!”
他記得清清楚楚,在汽車爆炸的最後一刻,是他将喬盛恩撲在身後護着的
他都沒有灰飛煙滅,她又怎麽會被炸成灰燼呢?
“你确定!”慕驚鴻和顧東同時手指霍霆宇
這二位喘着粗氣,這個答案對他們來說,就跟自己的命一樣重要!
“我确定!”霍霆宇點頭,“汽車爆炸的時候,恩完好無缺!她不可能被炸沒了的!”
好吧,病床邊兩個大男人同時松了口氣
“那麽你和她爲什麽會相遇?”隻要她還活着,慕驚鴻就覺得自己整個人是活的
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那晚,我從喬家出來,一個人去酒吧把自己灌醉了,然後出車禍!其實我也不知道恩爲什麽會突然出現!”
霍霆宇眼角有明顯水花溢出,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想起那晚,生死關頭她的不離不棄,他的心又疼又酸……
如果不曾分手,她的好,他可以用一生去補償
可是現在,怎麽辦?今生今世她已經屬于别人!
慕驚鴻明白了,他的嘴角突然就出現一抹血漬……自責的感覺像杯毒酒,瞬間讓他吐血!
如果那晚他不曾賭氣趕她下車,後面什麽事都不會發生,當然也許就沒有現在躺在病床上的霍霆宇!
可是特麽,姓霍的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他是犯了幾輩子賤才會抛下她一個人行走在國道邊,然後成全姓霍的一條狗命啊?
這兩隻,一個哭,一個吐血……顧東眨眼,“事實證明恩還活着,霍霆宇的腿也保住了,你們倆犯得着這麽激動嗎?”
他是旁觀者,根本不能理解這二個男人身臨其境的感動和自責!
“告訴我,恩到底去了哪裏?她爲什麽會失蹤?”霍霆宇這麽一個大男人,全身上下不知多少個傷口,不知被醫生縫了多少針抹了多少消毒水,但他活生生沒掉半滴淚,如今卻爲了一個女人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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