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在醉酒倒下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回來好不好?不要去天國好不好?我隻有一條命,爲了你,這一生我願意拼了命去賺錢,金山銀山,隻是想要讓這個世界上的一切苦難和艱澀從此再也沒有辦法傷害到你!”
斐連城将醉倒的父親背上後背,背出香梨園。
今天,這塊風水寶地已經連續醉倒二位了!
林馨醉了,爸爸也醉了!
“哥哥,他們今天都是怎麽了,爲什麽一個個都要來這裏喝酒?”
貝兒怯怯的扶着老爹腰身,她好害怕醉了的父親會從哥哥後背摔下來,怕到連說話都像在哭泣。
“你想不想喝梨花酒?”斐連城問妹妹,因爲負重,他咬着牙。
“我不要喝!”貝兒立即拒絕,“我想留在這裏陪寒哥哥,如果我喝醉,你們肯定會把我送走!”
多精明的小丫頭!
斐連城卻暗了眼眶,作爲兄長,他有義務提醒貝兒:
“爸爸說過的話你忘了嗎?這一生,如果你敢嫁給鄭銘赫,他就跟你斷絕父女關系!”
貝兒的淚珠再次落下,可人的小臉糾成一塊沒攤好的燒餅。
“斷就斷,我就要嫁給寒哥哥!在我心裏,這世上所有男人沒人比得上他!”
“可是他愛的是林馨!難道你看不出來?”
斐連城平日自峙甚高少言寡語,鮮少會跟妹妹讨論這些長他人威風類型的話。
今天見了林馨之後,他突然有股沖動,很想找個人說說話,随便說什麽都可以!
因爲,習慣了一個人自由自在過生活的心髒,今天突然感覺寂寞了!
而且是無邊無際的那種孤獨寂寞!
像越野車行在草原上,怎麽都開不到頭那般空曠。
“我會等他,等他不愛林馨的時候,我再嫁!”
貝兒打小就被寵慣了,哪識人間煙火的氣息?
可是斐連城旁觀者清。
他明白,“鄭銘赫不是那種朝秦暮楚的男人!認識他這麽些年,你可曾看過他對其他女人這樣上心過?”
“林馨沒有我漂亮!氣質也不如我!她也沒有我的公主範兒!”
貝兒讨厭哥哥說的話,說得好像這輩子她完全沒機會了一樣,“銘赫哥哥不會那麽沒眼光的,他隻是尊重我,所以才會讓林馨給他暖床!”
“幼稚!”斐連城有些生氣了。
他難得擺臉色給妹妹看,但這會兒,他真的将不開心挂到臉上。
“哥哥,我知道不該說這麽沒教養的話,可是我的心真的很痛!”
貝兒将臉貼在爸爸後背上,順勢扶着他,好讓哥哥更穩的背住他,琥珀般透明美麗的小水滴不斷從她眼角滾落。
“哥哥,我也好想嘗嘗喝酒是什麽滋味!”
人的心在痛到一定地步,都有天性渴望飲酒。
貝兒苦心培育的情窦今天被毀了,她好想像爸爸或者安馨那樣,把自己喝得什麽都不知道,忘卻這世間所有煩惱。
斐連城是個負責任的哥哥,“貝兒,你敢喝酒,我立即讓人帶你回家,并且禁足半年!”
這樣的懲罰太恐怖,貝兒撇嘴哭得更厲害,“哥,你不懂失戀有多痛,每下呼吸,我的心都跟着疼,好像有人在剝我的靈魂一樣,我痛得恨不能從這個世界消失!”
白駒過隙,三天隻是眨眼之間。
二少自那日将喝醉的林馨送回他在“世外桃源”的卧房,并留下郁風日夜不離的照料之後,便獨自開船前往公海與維和警方的人會合。
也不知事情到底商議得如何,總之,三天之内,他一去便未再返回。
第三天傍晚。
心中實在挂念主子安危的郁風。
将仍在醉酣之中的林馨托付給二少的義父斐先生。
他很不意思,“斐先生,林小姐就拜托您了!我晚上一準回來!”
“去吧去吧!”義父很樂意接受這個任務。
他醉了兩天就醒了,可這丫頭醉第三天了,還沒有醒!
老人家嘴裏吊着無煙煙鬥,站在林馨床畔,看着床上熟睡的的人兒,一臉欣賞。
“銘赫這小子有眼光啊!這個女娃兒長得像畫上的美人似的!”
郁風略微低着頭,“斐先生,那我走了!”
“去吧!”
老人家揮揮了他的煙鬥,轉過身一雙虎目瞪住郁風,“你記住,銘赫做什麽你可以幫他!唯獨他跟那個老海盜的女兒洞房,這事一定要阻止!”
郁風臉上微微發燙。
“您放心吧,郁風一定會阻止的!”
真要發生了,他能阻止個鳥啊!
這種事關主子生理需求的事情,他是愛莫能助的!
可是面對老人家,表面工作一定要做的!
“走吧走吧,都要注意安全!”
義父往外趕郁風,順帶囑咐,“那件事,成敗不重要,你跟銘赫一定都要好好活着回來!”
“是!”
郁風轉身走了。
路過門口時,剛好與斐連城和貝兒兄妹倆擦肩而過。
“爸爸!”貝兒像個歡快的天使,沖過去擠進父親懷抱,順便在父親臉頰親了一口。
“啊喲,有個女兒真好!”父親大人好感動,順勢看向床上的林馨,“要是床上這個也是我女兒就好了!”
“爸爸,您隻可以有我一個女兒!”
貝兒吃醋了,“人家林馨姐姐也有自己的爸爸和媽媽的,而我隻有你和哥哥!”
“爸,我們那批貨,已經分開,一半走海運,一半走空運,出發了!”
斐連城的外形跟父親十分相像,一個老紳士的年輕版。
隻是,兒子的氣質遠比老子來得莊重肅穆。
“好!”沖兒子點點頭,義父眸光慈愛,“本業我打算今晚離開這裏,現在看來,隻能推遲了,我擔心銘赫那孩子不穩當!”
“二少他怎麽了?”
斐連城面朝父親,眼角餘光卻若有若無往熟睡的林馨身上飄。
“說來話長啊!”義父歎息,“我年紀大了,你們二個加上銘赫,三個小的,就是我的命根子!誰都不準拿命開玩笑!”
“爸爸,銘赫哥哥在拿命開玩笑嗎?”
貝兒脆生生的小嗓子問得格外認真!
林馨的眼皮就在這個時候掀開了,“他爲什麽要拿生命開玩笑?”
嗓音有些幹啞,婆娑懵懂的大眼睛立即将床邊幾個人影印入眼簾。
“醒了,丫頭!”義父立即奉上一張他老紳士的幹淨笑臉,“貝兒,趕緊醒酒湯喂你林馨姐姐喝下!”
貝兒嘟着唇,“林馨姐姐都醒了,還要喝什麽醒酒湯?”
她不願意喂,情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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