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沒想過,自己竟然會在這裏看到蔣屹繁,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整個人直接愣在了那裏。
說起來,上次知道他的消息,還是趙阿姨和陳太太來别墅那天,我在新聞上看到蔣叔叔過世的新聞。
我甚至以爲,這輩子我都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突如其來的碰面讓我在震驚過後,産生了一種羞愧般的不敢面對。
蔣屹繁将我摟在懷裏,絲毫不在意我身上的血迹,對着司機說了一句:“開車。”
我忽然想到什麽,連忙對蔣屹繁說:“等等,趙莫軒還在裏面。”
先前那個男人拖着我走的時候,我看到趙莫軒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我的視線之中。他倒在血泊之中,身上到處都是血,可我卻偏偏抓不到他的手,隻能眼看着離他越來越遠。
鮮血,是我對趙莫軒最後的記憶……
蔣屹繁對我的話充耳不聞,再一次說了一句“開車”。
司機聽從蔣屹繁的命令,直接将車子開走了,沒過多久就把這房子甩在了後面。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蔣屹繁,不敢相信,他居然在這個時候丢下了趙莫軒。我拉着他的手,拼了命地搖晃着:“蔣屹繁,趙莫軒還在裏面,他快死了,你救救他好不好?救救他吧……”
我不知道後來來的那幫人是誰的人,但看上去并不像是趙莫軒的人。趙梓軒是個再缜密不過的人,若不是确定他單槍匹馬地找過來,一定不可能讓他見我。因爲我,他身上中了那麽多刀,現在回過去救他,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
但蔣屹繁,居然想就這麽抛下他。
爲什麽,他們不是最好的兄弟嗎?
我看着蔣屹繁,眼淚早已模糊了視線:“蔣屹繁,我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
蔣屹繁面無表情地看着我,面色帶着隐隐的憤恨,一字一句:“你覺得,我有可能救一個睡了我女人的人?”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一下子就懵了。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當我被趙莫軒占有的時候,我就特别怕面對蔣屹繁,我甚至爲了躲避,想到了自殺的方式。我和蔣屹繁的第一次,即便我先前在夜場當服務員,但我還是将冰清玉潔的自己交給了他。
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我的初戀。
等到發生趙莫軒這件事的時候,我感覺自己髒了,就像是一塊純潔無限的玉佩,上面沾染了瑕疵。我拼了命地想要遮掩這個瑕疵,但都頭來,才發現這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
蔣屹繁完全沒有救趙莫軒的心思,甚至,我覺得他更希望趙莫軒就這麽死了。
他将我一路帶到了城郊别墅那裏,抱着我下車,進了别墅後,直奔浴室幫我洗澡。
我的身上全是血迹,但那些血,不是我的,全是趙莫軒的。
看到這些血迹的時候,我的心真的特别特别的疼。要不是因爲我,他不會栽在趙梓軒那個小人的手裏;要不是我,他現在還是先前那個風光無限的海城三少。
可是現在,我甚至不知道他會不會就這麽死了。
蔣屹繁幫我一點點脫下了衣服,然後将我帶到蓮蓬頭下面,幫我沖洗着身上的痕迹。我看到血迹一點點地從我身上沖散,好像将這些天所發生的一切一點點帶走。
我低頭看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當時,趙莫軒還說要在這個位置紋上他的名字,可是,到了最後,他還是沒能完成這件事。
心口上并沒有紋身,但當蓮蓬頭的水漫過那裏的時候,我卻覺得特别的疼,一抽一抽的疼痛。
等洗完澡後,蔣屹繁幫我一點點擦幹了身子,然後抱着我躺在了床上。
他将我的頭靠在他的胸膛上,和衣陪着我趟了下來:“先睡一會兒吧。”
我靠在他身上,可是閉上眼睛,卻全是趙莫軒倒在血泊裏的畫面,嘴上不由問了一句:“他會死嗎?”
等我注意到蔣屹繁憤怒的表情時,才發現自己竟然把心裏想的話說出了口。
蔣屹繁雖然伸手撫摸着我的頭發,但我能意識到,他的眼裏掩藏着憤怒的火焰:“阿初,不要挑戰我的忍耐力。”
自己的女人,最後卻被最好的兄弟睡了。若是普通玩玩的女人就算了,可我,卻是他當着所有人面前,單膝跪地求婚的女人。
當時,蔣屹繁給我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早在被趙莫軒看到之後,就被他丢到了别墅外面的池塘裏。那個池塘很深,下面還有淤泥,即便是把水抽幹了,也不可能找到那枚戒指。
那枚戒指,幾乎承載着我和蔣屹繁之間全部的愛情。它代表的意義,又何止是一枚戒指本身那麽簡單。
當那枚戒指被趙莫軒抛下池塘的時候,他想告訴我,我和蔣屹繁之間徹底完了。現在,不論是那枚戒指,還是他當初所說的那句話,都随風飄走了。
蔣屹繁撫摸着我的無名指,對我說:“改天,等你心情好了,我帶你去珠寶店逛逛,看看你喜歡什麽樣的戒指。不過,因爲我爸過世的事情,我們的婚禮可能要延期了。”
他并沒有在那枚消失的戒指上停留,但我總隐隐地感覺到,在他說話時,眼神之中似乎帶着陰鹜的氣息。
沒過幾天,我就在電視裏看到了趙家的新聞。
新聞畫面中,出現了昨日械鬥的那幢房子。據記者報道,當警察接到群衆舉報,說那裏發生了打架事故。因爲那幢房子記在趙梓軒的名下,又有消息傳出,趙梓軒因爲上位不成,所以和趙莫軒經曆了一場殊死之戰,但這都是坊間傳聞,至于真相如何,卻還有待商榷。
等到警察最後趕到的時候,那裏遍地都是血迹。而警察根本就沒有在現場找到趙梓軒和趙莫軒兩個人的蹤迹。因此,很多民衆都懷疑所謂的械鬥隻是空穴來風。但讓人驚奇的是,趙梓軒和趙莫軒就像是憑空消失一般,根本搜尋不到任何消息。
先前扶搖直上的趙氏,也因爲失去了趙莫軒這樣一位強心股,而導緻管理層全面癱瘓,沒有一個人敢于站出來主持大局,股價狂跌,一個龐大的集團,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被蔣屹繁所帶領的蔣氏全面收購。
蔣叔叔在北京去世的消息傳來時,幾乎所有人都以爲,蔣氏在蔣屹繁這樣一個年輕小夥子的帶領下,一定會一蹶不振。可沒想到,蔣屹繁用實際行動,打了一場極其漂亮的翻身仗,直接奠定了他在海城的商業霸主地位。
幾乎隻是短短半個月的工夫,所有人都記住了“蔣屹繁”這個名字。先前知曉這個名字,不過是因爲報刊雜志上的花邊新聞,可是現在,卻是真真正正的因爲商界讓他的名字爲所有人所熟知。
不管是誰,都沒想到,趙氏内戰的結局,竟然會是蔣氏漁翁得利。
因爲趙莫軒的事情,我連着好幾次晚上睡覺,都夢到了他滿身是血的樣子,吓得我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一段時間的睡眠不足,讓我整個人的精神狀态一度很差,有時候照鏡子,看着鏡子裏那重重的眼袋和黑眼圈,都感覺到自己不人不鬼的有些吓人。
蔣屹繁見我一日日變得沉默起來,什麽都沒說,隻是靜靜地陪伴在我身邊,陪着一塊度過這艱難的時光。隻是趙莫軒這個名字,成爲了我們倆之間的某個禁忌。
那一天,我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就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媽媽……”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個小肉球撲到了我的懷裏,是小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