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林希意識到冷場了，微笑着推動話題，“按照羅先生的說法，戴獎最有競争力的既然不是八中的江晚晴，那肯定另有其人咯？”

“是的！”羅言秋身體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點姿勢，視線停在了觀衆席上，意氣飛揚地說，“十六中來了一雙天才蘿莉，我聽見有觀衆喊她們的名字了，沒錯，她們就是栾鑫和栾淼。”“？

雙胞胎蘿莉起身跟大家打招呼，粉雕玉琢一模一樣，舉止得體，不張揚不畏縮，笑得也很甜，非常招人喜歡。

現場掌聲雷動，對她們的第一印象格外好，連八中的同學也忍不住鼓掌，伍彥除外，她可是愛憎分明，别的都可以接受，說陳烨壞話就怎麽都不行。

羅言秋詳細介紹了一下她們的履曆，盛贊了她們取得過的成績，最後下斷言說戴獎冠軍非她們莫屬。

萬林希可不這麽想，隻是礙于節目的關系，不得不微笑表示同意，随而繼續引導着話題，又推出了其它學校的幾位學生，着墨不多，但多少算是在電視上露了臉。很快節目時間剩下不多了，萬林希正考慮該怎麽收尾，結束這次節目的錄制，不了羅言秋似乎談興未盡，笑呵呵地說：“我剛才說的這些同學，都是在這次戴獎決賽中有望奪冠的，當然，我最看好的還是栾氏姐妹，你們要加油哦！呵呵，我的介紹肯定會有遺漏，這是不可避免的，好吧，好吧，我的确漏掉了一個人，大家應該都猜到是誰了吧，沒錯，就是現在受到過分關注的陳烨。”

萬林希不明白他想說什麽，暫時保持了沉默，連話都沒有去接。

羅言秋看見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望着自己，有些得意地推了下鏡框，續道：“爲什麽獨獨漏掉陳烨呢？網上有很多人喜歡他、支持他，甚至稱他爲數學之神，說他是中國數學屆的希望，稱呼他爲打破概率壁壘的男人，這樣的學生，我沒道理不提對不對？我要承認，我是故意将他留到最後的，不是因爲他很重要，最有希望奪冠，而是因爲，我個人，非常，反感陳烨！”

萬林希張嘴想要阻止，導演那邊又在不停地示意，讓她當一個聽衆，不要插嘴。

台下伍彥很茫然地看着羅言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無緣無故，這是又一個跟陳烨有仇的嗎，那陳烨的父親也太能得罪人了吧？

江晚晴握住了她的手，低聲嘟囔了一句，“這下遇到麻煩了。”

竊竊私語聲嘈雜地響着，工作人員提醒了好幾次才漸漸低下去，但是大家的好奇心被挑起來了，都想聽聽羅言秋跟陳烨之間究竟有什麽恩怨。

“或許有人覺得我在這個場合說這種話，唐突而不知禮，甚至有無端挑釁的嫌疑，但是，請大家耐心聽我将接下來的話說完。”羅言秋頓了頓，理理思緒後道，“數學之神，希望所在，打破壁壘的男人，呵呵，先不談這些稱呼是否合适，也不論他是否有資格受到這樣的贊譽和關注，起碼我覺得非常有必要，在這裏借這個機會，向公衆科普一個颠撲不破的真理數學是嚴謹的、缜密的、不容曲解的，一切違背數學常理的事情，隻要發生，必然作僞！陳烨，毫無疑問，他在視頻中的所作所爲全都是弄虛作假！他愚弄大衆、欺世盜名，這樣的人，不僅是我，所有人都會反感吧！”

台下嗡的一聲炸開了鍋，人聲鼎沸、群情激奮，他們隻是一群十五六歲的孩子，前段時間因爲陳烨的橫空出世，在網上被八中窮追猛打、無力反駁，現在這些壓抑在内心的惱怒，因爲羅言秋的一席話，猛地爆發出來，化作指指點點嘲笑奚落，化作不堪入耳的侮辱責罵，瘋狂地湧向八中在場的每一名同學。

司徒濤義憤填膺地握緊了拳頭，洪良續狠狠地瞪着那些唾沫橫飛的嘴臉，伍彥差點沒破口大罵，被江晚晴死死抱住捂住了嘴巴。

現場一片混亂！

萬林希終于忍不住了，不顧導演的暗示，寒聲說道：“羅言秋，這是一個訪談節目，請你來，是尊重你的學識和人格，不是讓你在這裏胡言亂語的。”

于少芬除了開場說過幾句話，随後便一直沉默，這會兒也不高興地說：“你剛才說的話過于武斷了林希，這段還是掐了吧，可不能撥出去，否則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羅言秋無所謂地笑了笑，用手握住麥，湊到二人面前低聲說道：“想讓全市民衆都關注戴獎，都收看節目，幾個美女天才是不夠吸引眼球的，我們需要一個熱門話題，一個能讓觀衆茶餘飯後議論不停的噱頭！二位想想看，一旦陳烨的騙局曝光，會引起多大的社會反響，這不正是二位和我共同追求的嗎？”

于少芬動搖了，有些顧忌地說道：“這樣不大合适吧，畢竟沒有證據的事情，八中的老師肯定要鬧的，教育局那邊也可能”

“誰說沒證據？”羅言秋自信地笑了起來，“我的身份、地位和權威，就是最好的證據！”

萬林希用力搖搖頭，果決地說：“我不同意！你這是借惡意中傷陳烨來增加關注度，你可能覺得無所謂，但這違背了我的職業道德，也違背了我做人的原則！陳烨我見過，我相信他絕對沒有作假，你今天的話說出去，就不怕到了決賽那天，他的精彩表現狠狠打你臉嗎？”

“我還真不怕，因爲世上沒有人有那個能力，五分鍾二十道奧數題，什麽概念，就是現在的我也不敢想象！”羅言秋應道。

“你做不到不代表陳烨做不到！”萬林希固執地說，漂亮的臉蛋因爲憤怒而脹的通紅。

這時現場在工作人員的努力下逐漸安靜下來，導演也走到了他們身邊，按着萬林希的肩膀低聲勸道：“林希，羅教授剛才不是一時沖動随口說的，他事先跟我商量過，我也是同意的。”

萬林希搖搖頭說：“這麽重要的事情，爲什麽事前不通知我，雖然是錄播，但作爲主持人，知情權我總該有吧。”

“這不是上場之前臨時商量的嘛”導演讪讪笑道，“就這樣繼續吧，你也聽聽羅教授是怎麽說的，聽完他的解釋，我也認爲那個叫陳烨的學生大概是作弊了。”

萬林希還想說什麽，無奈導演擺擺手跑了下去，而現場近兩百名觀衆都望着台上，滿懷期待，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能恰逢其會遇到這種爆炸場面，事不關己的觀衆自然樂于看個好熱鬧。

見萬林希坐在那冷笑不已，羅言秋隻好自己将話題繼續下去，畢竟攝像機已經打了過來，“我說陳烨弄虛作假，肯定有人不服氣，認爲我是信口雌黃、胡亂污蔑，認爲我肯定沒有證據能。其實，在第一次看到網上那兩個視頻的時候，我跟絕大多數人一樣，被震驚了，驚爲天人！但是我很快冷靜了下來，因爲我不是一個無關者，我不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網民，我是一個數學工作者，自大點說，我是個數學家，我必須要認真而謹慎地審視整件事情。”

“我很想聽聽”萬林希終于開口了，“你究竟是通過什麽手段，最後審視出這樣一個結果的。”

羅言秋笑了笑，說道：“對陳烨這個學生的過往，我做了很多的功課，甚至去了他就讀過的小學和初中，找了他當時的老師。然後我很詫異地發現，在視頻出現之前，也就是八中戴獎選拔之前，陳烨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學生，他成績一般，天分一般，刻苦一般，但是很随和，這是他初中老師的話，原封不動我一字沒改。這樣普通的學生，爲何能夠有如此驚天之舉，我沒有武斷地認爲其中有假，我又找了他高中的同學和老師去打聽，然後我又一次被震驚了！這個陳烨，一個剛上高一的新生，他竟然從未上過任何輔導班和提高班，也就是說，他完全不懂高二、高三的數學内容！那麽我要問了，陳烨爲什麽能夠做出高二奧數的卷子，他是生而知之嗎，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的大能嗎？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麽視頻的真假，不，陳烨的驚人之舉，是不是值得我們去理性地懷疑？”

随着羅言秋的聲音回蕩，越來越多的觀衆開始相信他的話，八中的幾個同學臉上也出現了猶豫，有位三十多歲的中年觀衆忽然站了起來，從工作人員那接過話筒，字正腔圓地說道：“羅教授，你是數學權威，也曾經拿過戴獎的冠軍，你說的話我們肯定相信。我隻是想問問你，以你的專業知識和經驗來看，五分鍾二十道奧數題，究竟有沒有可能做到？”

“理論上來說”羅言秋滿意地笑笑，“二十道四則運算的話，還是可以辦到的，但奧數題嘛，大家都懂的，腦子不轉上十幾個彎，說不定連思路的邊都摸不到，對不對，同學們？”

大家一陣哈哈大笑，很給面子，八中的同學則臉色鐵青，隻有江晚晴和伍彥，兩人手拉手，冷冷地看着台上侃侃而談的羅言秋。

“沒有理論上的可能性？”中年人笑道，“那陳烨除非是神，否則除了弄虛作假，也沒有别的解釋了！”

“是的！”羅言秋用力點點頭，慢聲說道，“至于他作假的手段，在沒有證據之前，我不能妄加揣測，這個還是留給廣大觀衆朋友去想吧。”

江晚晴站了起來，沖着鏡頭冷冷地說了一句“不怕打臉的話，你們就把姓羅的話播出去”，然後拉着擡頭挺胸的伍彥的手，在所有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走了出去，司徒濤和洪良續他們見了急忙起身往外走，路過鏡頭時一個個全都器宇軒昂，哪怕他們心裏都在打鼓，但八中的臉面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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