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基地兩公裏的省道,一輛豪華轎車打着雙閃停在荒蕪人煙的路邊。
一名穿黑大褂的青年,神情閑逸地抽着煙,他容貌俊美、皮膚白皙,一雙眸子又黑又亮,卻有着讓人畏懼的陰森。
旁邊的車門開着,副駕駛座上是位瘦小女子,全身裹在披風内,看不清容貌。
女子忽然身體一顫,開口說道:“林西客,你的計劃失敗了,我的蟲子被滅了。”
林西客不在意地笑笑,問道:“是嗎?你的蟲子也太不經,你啓動後這才過去多久,十分鍾沒到吧?”
女子悶哼一聲說道:“人蟲依靠陽光補充能源,送進地底下五天,解開自鎖後機能恢複不到六成,戰鬥力自然要打折扣。更何況,陸軍部的秘密研究基地,你以爲是什麽地方,遊樂園嗎?”
林西客笑道:“那倒不至于,不過出乎我意料得快,按照我原本的設想,應該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甚至形成蟲潮也是可能的。”
女子寒聲說:“死傷不下三十人,全是精銳戰士,如果不是出其不意,滿載的人蟲正面硬撼也無法取得這樣的戰果。你的設想沒錯,你錯在低估了陸軍部的應對,他們及時遏制了感染的蔓延。”
林西客歎道:“是嗎?說來說去,還是死的人太少,被感染的人更少,如果是幾十上百的感染,他們應對再好也沒用,總不能自己殺光基地裏所有人。”
女子忽然擡起頭,露出一雙暗紅色的眼睛,臉孔如抹了石灰般硬白。
“你心腸倒是夠狠,可惜他們對人蟲并非一無所知,我們這次行動莽撞了。”
“過去我們雖然一直很低調,盡量避免被外界發現,但保不準别的地方,有其它戰屍會亂來,所以陸軍部掌握了有關情報也不奇怪。”
女子聲音不由冷了下來,慢聲問道:“是嗎?這是你剛想到的,還是一早便心裏有數?”
林西客輕輕彈飛煙頭,聳聳肩反問:“有區别嗎?”
“當然!如果你心裏有數,那我要問你了,爲什麽要執行這個計劃?打草驚蛇不說,還害我白白損失了一條蟲子!”
“一條蟲子罷了,不值得可惜吧?”
“你說得倒輕松,我是問你,爲什麽非要這樣做不可。”
伸了個懶腰,林西客在車門前蹲下來,看着女子驚悚的面容,用欣賞的目光久久注視,直到她表現出不耐煩,方才輕聲說:“他們找到了一枚黑果,正在研究開啓的方法,我們這次的行動,其實并不莽撞!”
女子将臉藏回了披風内,聲音緩和下來:“是爲了黑果?”
“是的!黑果等待開啓時會釋放出震蕩波,能夠破壞半徑五百米内所有儀器設備,而人蟲自鎖後形如屍骸,我們将他送進去,兩者結合在一起,再稍微有點運氣,形成蟲潮的幾率很大,得到黑果的幾率也很大。”
女子歎口氣說:“你是覺得自己欠缺了運氣嗎?”
林西客直率地搖頭說:“我不是敖門鶴歸仙,我不靠運氣吃飯!這次的計劃不過是單純得以小博大,一條蟲子換一枚黑果,怎麽算都不虧。”
女子再次氣道:“你當然不虧,你什麽都沒有失去,而我,失去了一條蟲子!”
“呵呵,别生氣,隻要你願意,我可以提供充足的屍卵,你随時可以統領一個小隊的人蟲。”
女子陰鸷地笑了起來,緩緩說道:“林西客,有時候我真想切開你的喉嚨,讓你變成我的一條蟲。”
林西客不以爲意地握住她滾燙的手,莊重而嚴肅地說:“赤焰,你記住,我是神的門徒,我擁有神物黑果,在階位上來說,我們是對等的,你無需聽命于我,而我則無需懼怕身爲戰屍的你!”
被喚作赤焰的女子聞言,忽然從披風中伸出另一隻手,五指如刀,輕輕撫摸林西客俊美的臉龐。
轎車緩緩啓動,赤焰縮在座位上抱着雙腿,柔聲問:“我們接下來去哪?”
林西客咧嘴笑得格外燦爛,望着前方窗外的落日晚霞,無比開心地說:“我先送你回去,然後飛一趟敖門找鶴歸仙要錢,是時候讓你強大起來了!”
第二天清晨,強化過主體後的陳烨,發現自己變強了,不是很顯著,但确實強了。
首先是載荷提升到了125,其次身體各項機能得到了少許加強,最直觀的表現是視力恢複了,原本08和09,現在至少有10以上。
讓他高興的事情不止于此,出乎意料的,他得到了離開的允許。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發生了人蟲慘案後,基地方面至少也要強行多留他幾天的。
結果,隻是問他要不要再去看看黑果,萬一有了靈感,解開密碼鎖豈不是皆大歡喜?
陳烨毫不遲疑地拒絕了,鄭重其事地給了病怏怏的中年人一個承諾:“我每天會花上一定時間來解密的,哪怕有一點點眉目,我也會立刻給老陳打電話,讓你們知道。”
随後,走形式般簽完了保密協議後,由玉敏領着出了地下基地,然後獨自開車送他回黃州的家。
走的時候,陳烨沒能見到父親陳東來。
據說是因爲人蟲事件驚動了陸軍部高層,如此重大的傷亡,必然會有好些人的肩章要被摘掉。
當場死亡九人,受傷的多達十餘人,更是有八名戰士受到感染,目前處于嚴密看護中。
其實在陳烨看來,受到感染已經等于宣告死亡了。
一路無話,下午三點左右到了黃州。
在家樓下要分别時,玉敏拉住陳烨的手,真摯地說了聲:“謝謝!”
陳烨讪笑道:“謝什麽,是我應該謝謝你,這些天多虧你的照顧和保護,更要謝謝你替我保守秘密。”
“不是謝你救了我,是感謝你阻止了感染的蔓延,感謝你殺了那不死的怪物。如果不是你及時預警,那些被咬的戰士一旦變成怪物,說不定整個基地都會淪陷,那簡直太可怕了,我現在想想都忍不住發抖。”
“哦,是這個啊”
“另外,我沒有替你保守秘密,是你自己吓唬自己,我們并沒有要把你關起來的意思,這不是安然無恙地送你回來了嗎?”
“是嗎?”
陳烨不以爲意地笑笑,仰起頭看了眼昏沉沉的天空,突發感慨地歎道:“你說五年以後,十年以後,這個世界會是什麽樣子?”
玉敏眨眨眼睛,聽懂了他話背後的意思,帶着軍人的自信說:“不管那些怪物有多恐怖,也不管感染傳播得如何迅速,我相信最終的勝利必然屬于我們,對于這一點,你不用懷疑!”
“嗯!”
陳烨咧嘴笑了起來,說了聲“一路平安”,邁開大步進了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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