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筱挑挑眉,擡腳便往裏面走去···
一路走進院子,裏面的風格也是江南風味,一梁一棟,都顯小巧玲珑,庭廊曲曲折折,風味十足。
終于穿過了中庭,看到了屋子,隻是,這房子竟是建在水中的,一架小橋通往正門,兩邊水面上陸陸續續有小舫來來往往,上面載着些餐食,大約是客人定下的酒菜···
毓筱越看越是喜歡:這般上菜的方式,到真真是新穎,竟不知京城還有這樣的好地方!
冷皓帶着毓筱一路輕車熟路往一間房走去,毓筱瞥了一眼門口挂着的牌子:‘一曲紅绡不知數’,心中頓時了然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了。
在藍雪國,有一種女子,她們表演自己的才藝,以此換取錢财養活自己,被稱作藝妓,也有人稱之爲雅妓。
想來,這寫意江南便就是這樣的地方了。
隻是不知道,到底是誰設計了這樣的地方,竟然有如此的韻味?
二人進如屋子,屋子裏的設計也是極好的:以珠簾相隔,供藝妓表演的地方被隔在珠簾的裏面,而客人吃飯聽曲的地方在外面,在門的對面是一扇極大的落地窗戶,想必這便是小舫上菜的地方了。
這麽看起來,從門而入,行過九曲回廊的是客人,店内的傭人全是走水路的,這樣的安排倒是巧得很!
這寫意江南的設計者當真是心思靈巧啊。
冷皓似乎常來,跟這屋子的主人很是撚熟的說道:“紅绡,來你最拿手的。”說着便坐在外面的桌子前,一副等着聽小曲兒的樣子。
毓筱看看低矮的桌子以及放在地上供人坐着的蒲墊,愈發覺得這地方很有意思,這裏的風格,倒是很想記憶裏的一個地方···
毓筱也在一個蒲團上坐下來,聽着那位喚紅绡的女子奏出的樂聲。
心中品評起來:樂曲情感深厚,技巧把握也很是到位,“一曲紅绡不知數”,倒是當得起!
簾子裏,紅绡的樂聲如珠落玉盤;落地窗外,小舫飄飄而來,誘人的飯香讓毓筱忍不住吸吸鼻子,不由想到:自己自從用過早膳到現在什麽都還沒吃過呢,餓!
傭人将一盤盤精緻的飯菜擺在桌上後又乘着小舫晃悠悠離開。
毓筱看着一桌子的飯菜,拿起筷子準備下口,卻又覺得不妥,看看對面靜坐閉目的冷皓,再看看裏面信指彈奏的紅绡,毓筱咬咬牙,開口說道:“那個··”
她這一開口,紅绡的樂聲立即停了,冷皓的眼睛也睜開了,二人均望着毓筱,一副等待下文的樣子。
毓筱本來是打算一口氣直接将下文說出來的,可是被二人這樣看着,毓筱忽然就覺得說不出口。
可是,香味太誘人!饑腸辘辘!爲了她的五髒廟,拼了!
毓筱吞吞口水,略帶幾分尴尬說道:“紅绡姑娘,咱們先吃飯吧,吃完飯再聽曲,那個,不都說那什麽“飽暖思淫|欲”嘛··”毓筱的話戛然而止,感覺着二人看向她的眼神似乎也有了些詭異,毓筱懊惱萬分,心中直恨不能将自己的舌頭咬掉: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說話竟也沒個忌諱了!
她立即改口說道:“我··我就是想說,先吃飽了才有精力幹别的事,啊!不是!那個··”毓筱越說越亂,發現似乎她不論怎麽都會将有些不好的意思表達出來,萬般無奈下,隻好有些視死如歸的說道:“其實,我就是餓了。”
冷皓忽然笑起來,且越笑越放肆,直笑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的說道:“沒··沒想到··伶··牙俐··齒的··毓··筱··也··會有說··不清··話的··一天啊!”
再看看剛從珠簾後現身的紅绡,竟也抿着唇,似是忍着笑意的樣子。
忽然間,毓筱覺得:是她自己敏感了!剛剛她說“飽暖思淫|欲”的時候,其實沒有人眼光怪異的看着她的···
冷皓終于不笑了,說話終于利索起來了,打趣的意味依舊濃厚,道:“還記得花燈樓下,你跟安紫嫣鬥嘴的時候,那怎是一個厲害了得?而且,前些日子也聽說了些你在禦前的事,總覺得你是個伶牙俐齒的,竟沒想到今日能有幸得見你語無倫次的樣子,看起來,那時在簌亭鬼使神差将你帶出來倒也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