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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本忠的意思就是早點将郝建這人給趕走,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徐本忠卻忽略了偉大的大康人民那強大的八卦能力,僅僅隻是過了不到半天的功夫,關于張烨的事情就已經在汴京上下傳開,幾乎人人都會對這件事情有所了解。
反正總之,如果您不知道這件事情,那麽你出門就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更别說和人愉快的聊天了。
畢竟在階級制度森嚴的古代,一個有着進士身份的仕子,手中更是有聖旨在手,官印傍身的人居然暈倒在了大康皇廷門口,龍興街上。
在大夫急急忙忙從丞相府出來之後,更是有一個勁爆的消息在民間開始流傳起來。
當朝殿元、九品知縣郝建,郝大人居然是餓暈的!
繼殿試餓暈金銮殿之後,我們的偉大的郝大人居然在赴任途中離奇的餓暈在了龍興街皇宮正門,當朝丞相徐本忠的轎子前。
這還不算完,更有相關的知情人士爆料,在啓程之前郝建可是收到了當朝多位大員的資助,有種銀兩不下一百,可懷揣巨款的郝大人怎會餓暈呢?
難道這人天生不是食五谷吞雜糧的?而是以金銀果脯的異人?
隻要有八卦的地方,就不怕沒有人爆料的。
根據消息人士發來的匿名報告,這都是李員外李元奎造的孽。
“世風日下,當真是世風日下!朗朗乾坤之下,一介員外,膽敢搶奪朝廷命官,這真是無法無天!”
有人聊到此處,不免憤慨起來。
“噓,”可随機卻别人給拉了下來:“你想死是不?這李元奎哥哥是禮部尚書、嶽丈是禮部尚書,幹爹更是言稱内相的司禮太監,這京城之内除了藩王誰敢去招惹他?”
“誰說不是呢,這沒打死就是好的了。去歲那李員外看上了郊外一位農戶的女兒,還不是用強的,最後使得人家家破人亡,這事兒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有人跟着歎息起來。
員外是什麽,就是生員也就是秀才,是屬于統治階級的那一段,比普通百姓高一等,有了步入仕途的資本。
“強權亂法,這真是……”
大康總體而言算是不錯的,沒有什麽徭苛捐什麽的,不過安定也是會引來災禍的,那就是讓強權勢力進一步發展提供了時間和充裕的資本。
“大康,大康,沒糧吃糠!殿元餓倒,九品不飽……”
而就在此時喧鬧的大街上,忽然一群稚童手中拿着風車,或者各種吃食兒,露出一副被人收買之後的得意表情混迹在了人群之中高聲呼喊出來。
大康的貿易繁華,街上往來商賈、仕子、旅人頗多,尤其是繁華中心的帝都更是人流鼎盛,熙熙而來,攘攘而去。
正在茶社間喝茶散心的有不少秀才、舉人或者在國子監深造的進士,在這裏縱論天下暢談風月,好不快樂。
今日發生之事兒頗多,帶來的輿論也是非常龐大。
所以這自然也成爲了這些人談天的話題,畢竟家事國事天下事要事事關心,而且此次的時期影響力頗大,說不定還會引發出什麽事情來呢。
可話題剛開,正說到當日郝建在金銮殿表現的時候外面卻傳來了稚童們的歌謠!
“大康、大康,沒糧吃糠!殿元餓倒,九品不飽……”
這歌謠一遍又一遍在人群間傳送着。
稚童的聲音尖銳,聽着歌謠原本是有幾分舒服的,可這樣叫喊的内容當即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僅是茶社的老爺們注意到了這首歌謠,就連在外商賈,平頭百姓們也注意到了這首歌謠的出現,在場的人全都吃驚的看着那些歌唱的稚童,均是停下了自己手中的活計。
那些孩童們的父母也是反應迅速,直接沖到孩子面前,二話不說先是給了一巴掌,然後便拉着自己的孩子混迹到了人群,然後便消失不見了。
孩童們雖是不見,可是那首歌謠卻是依舊在人們心中回響。
啪嗒!
茶社中一個蒼老進士,手中的茶杯落地,面容驚恐:“賊子誅心呐,賊子誅心呐!”
慘了,怕是此次的事件已經被有心人給利用了!
能混迹在茶社之中的人,多半都不是等閑之輩,有些甚至還是當朝大員,他們自然很快就明白了這個短小的歌謠之中隐藏着巨大的危機。
近年來的大康,表面上看着安定繁榮,萬國朝賀。可是稍有研究的的人都知曉,現在的大康卻并非那麽安定,北方幹旱、南方水澇、西南西北更是犬戎、大食扣邊,内部更是有白蓮教隐隐作祟。
而今更是有人喊出了“大康、大康,沒糧吃糠”的口号,不管這人目的是什麽,都已經開始在傷及大康的根本了。
假借國号而亂國,這可是在亂世之中才有的手段,而今卻是被人這般叫喊了出來,這是一個不好的信号。
口号這東西,要求就是簡單明了,朗朗上口,容易記下。
所以這東西流傳的速度非常快,沒用多少功夫都在京城内部開始流傳起來、
“都愣在這裏幹什麽啊,快些通報州府衙門,京城巡衛馬上将那些散步謠言的人全都抓起來,快點啊!”
茶社之中一人皺着眉頭站了起來,大喊了一聲之後便是飛快走出了茶社朝着遠方走去。
在這個時候,仕子們才幡然醒悟,這種類似叛亂的口号必須要扼殺在搖籃桌子紅,否則傷了國本,就等于開啓了亡國系統!
于是原本應該熱熱鬧鬧的茶社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便是人去樓空。
在仕子們看來這都是一個機會。能混迹在這種地方的,背後都是有人支撐的。而今得了這消息正是他們回報和展現自己實力和才華博得贊賞的好時機!
而此時,躲在一邊的毛子嘿嘿笑了笑:“我也要躲起來了,建哥兒說過不能讓别人認出來!”
一面說着,毛子一面将自己臉上的面紗給摘了下來,連同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一并脫下,尋了一個枯井便将這些東西全都丢入到了其中,再确認沒人注意到自己的之後才緩緩踏着步子走了。
丞相府。
徐本忠皺着眉頭,此時的他正躺在躺椅上,皺着眉頭,思索着如何應對朝堂上的紛争,以及現在大康所面臨的問題,當然也要抽時間考慮一下躺在自己府邸裏的郝建。
在這個時候,一個穿着生員服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面上帶着憂色朝着徐本忠揖手說道:“閣老,今日市井流言風向不對,您是否要聽聽?”
擡了擡眼皮看了一眼來人,這人是徐本忠的遠方表親,才華是有,可是每當科舉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麽都發揮失常,名落孫山。
“如何不對?”
徐本忠本想說爲何不去進學,反而在到他這裏來,可話剛到嘴邊,他便直接收了回去,朝着他好奇的詢問道。
“柳岩誅心,恐傷國本!”
中年人揖手再度開口。
眉頭一挑,這危害不小,頓了頓徐本忠才開口:“說了什麽?”
“大康、大康,沒糧吃糠,殿元餓倒,九品不飽!”
将歌謠原原本本朝着許閣老說着,說完之後中年人便退到了一邊,不再言語。
聽見這話,徐本忠當即站了起來,面色煞白,長出幾口粗氣:“賊子亂國,流言亂講啊!”
之前徐本忠也曾經想過郝建暈倒的事情或許會給朝堂帶來些許的震動,可是這影響是可控的,到時候隻需要将郝建給遣送走就行了,但是沒有想到在這個問題上居然落在了有心人手中,而且還說出了這種傷及國本的話語來。
“可是真的?”
皺着思緒良久,徐本忠再度開口。
“起先隻是稚童當做兒歌演唱,後來卻是人人口口相傳!”
對于徐本忠的問話,中年人不敢懈怠如實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