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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智虎從施兆蠶的閨房匆匆離開後,立刻趕回了日軍司令部。他回到日軍司令部後發現藤原正雄又多出兩個幫手,一個長得兇神惡煞,對他漠不關心;另一個長得賊眉鼠眼,手持着剛剛董半仙交給他的念珠,正在念經。兩人雖長相可笑,但龐智虎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藤原正雄看到龐智虎趕回項府,也不去打聽龐智虎昨晚去了哪裏,向小坂和吉崗介紹完龐智虎後,就急切的催他上任鹳龜縣商會會長一職。
下午,藤原正雄便在鹳龜縣城頭上把全縣的老百姓都召集到城下,大聲的宣布:“現在皇軍宣布,狀元村的龐家龐智虎先生從今天起将擔任鹳龜縣的商會會長一職,還請今後各位鹳龜縣的百姓們繼續像以往一樣支持龐會長,在大日本帝國皇軍的支持下,将鹳龜縣建設成爲一個和睦團結的縣城!”回頭看看,那小坂正在傲慢的坐在桌子後面虎視眈眈的觀察着全縣的老百姓,而那個吉崗也正在向上天祈福,想來這兩人對自己耍的這套小把戲并不感興趣,便握着話筒對下面的老百姓說:“下面請鹳龜縣新商務會長龐智虎先生發言!大家歡迎!”
城下一個掌聲都沒有,龐智虎也不在意,慢步走到話筒前,一闆一眼的講到:“鹳龜縣的各位老少爺們,鄰裏相親,現在大日本帝國皇軍來到鹳龜縣了。俗話說‘良禽擇木而栖’,今天起我龐智虎甘願爲日本人所使喚,擔任鹳龜縣商會會長一職,也請各位老少爺們,放棄無所謂的抵抗,保護好自己和家人,謝謝!”龐智虎講完時,下面已噓聲一片,城下不明事理的百姓雖本來平日裏受龐家頗多,但現在見龐家突然投了日本人,都仍不住叫罵起來。“狗雜種”,“龐智虎,你祖上是日本人吧”,“走狗”……
龐智虎眼光掃過人群,忽然在人群裏發現一個忽閃忽閃的眼睛裏充滿了失落,他扭過頭去,一言不發的走下主席台。龐智虎聽着底下人們的嘈雜聲,心裏空洞洞的,仿佛就更自己真的做了漢奸一樣。就職儀式結束後,他覺得心裏被什麽東西塞得太堵了,他慢慢走在街上,不知不覺之間走到了當年救助施兆蠶父女倆的街頭拐角。他回憶起十多年前的那個傍晚,施兆蠶那姣好的臉龐和人群裏躲在鬥篷後的那雙失落的眼睛在眼前一一展開。
“狗漢奸!打!”“日本人的走狗!在這!”“鄉親們,打死這狗漢奸!”一群憤怒的鹳龜縣老百姓從身後湧了上來,拿了雞蛋,石頭和棍棒便向龐智虎襲來。龐智虎用手遮住頭,邊躲邊想:大仇未報,我不能死在這群老百姓的手裏!
正在他被那群人打得頭破血流無處躲藏之時,一個幹癟的老頭帶幾個人撥開發瘋的人群,護住龐智虎往人少的地方跑去。
龐智虎見到此人後大怒:“郝管家,誰讓你來多管閑事!”那老頭抱着受了傷的龐智虎痛哭道:“大少爺,你的心可以裝得下天下人,老郝的心裏卻隻能裝得下大少爺!”
“有點意思!”城頭上的藤原正雄見了城下的幾人,陰險的笑道:“把護着龐智虎的那幾個人給我帶來!”
郝管家一夥人被藤原正雄命人帶到城頭上後,藤原一見到這個幹癟的老頭,便哈哈的大笑起來,假意熱情的歡迎道:“郝管家,好久不見,沒想到今天在這裏能在碰見你。”
郝管家聽到藤原的話怔了下,猛的回想起這位日軍的指揮官原來就是前些天蹲在狀元村外牆角那個沒吃沒喝赤身裸體的老頭,又見藤原如此熱情,警戒着的心裏微微寬松了下。“藤原先生,請您放了我們家大少爺吧,他不會與您爲敵的,前些天他不是還救過你麽?”
“八格!”藤原聽到郝管家提起前些天他初來鹳龜縣的事,他回想起這些事便氣得渾身發抖:“郝管家,你是要我放虎歸山麽?再提這事,藤原就将全鹳龜縣城的老百姓都死啦的!”
郝管家見藤原突然不但不念舊情,而且翻臉就不認人,一時被吓得手足無措。
“記住,郝管家,我不管龐智虎是否會真的順從我,但是他的命現在在我手上。如果你們想讓他活命,你就要乖乖的聽我的,你的明白了麽?”藤原走過來,拍了拍被吓得瑟瑟發抖的郝管家繼續說道:“現在我要你幫我做件事,如果你不去做的話,那麽龐智虎少爺的性命藤原也不敢擔保!”
“什麽事?藤原太君。”郝管家抖抖索索的問。
“現在立刻去給皇軍征收五萬斤糧食!”藤原威吓道。
“什麽?五萬斤?”郝管家聽得張大了嘴巴。
“是的,如果3天内還不能籌集到的話,藤原也不能再保證郝管家以後還能見得到龐智虎少爺。如果聽明白了的話,就請便吧!”藤原說完一揮手,讓手下人送客。
“一群強盜,土匪!”郝管家感到一陣頭昏目眩,在手下的幾個長工和家丁的攙扶下走下城頭。其中的一個家丁見四下無人,悄悄對郝管家說道:“郝管家,莫要慌,狀元村的地下不是有好幾個糧倉嗎?從裏面随便取出些給日本人就可以救大少爺了!”
“是啊!”“是啊!”其他幾個人聽了也應和道。
“咳,你們哪裏懂啊,那是龐家人幾代的心血啊,且不說沒得到龐家主子的允許就這樣擅自把15萬斤糧食白白交給日本人,而且你們認爲日本人拿了這5萬斤糧食就會善罷甘休了麽?萬一以後再碰上個什麽荒年,我們狀元村的幾百人口可還怎麽活啊!”郝鹳家一邊搖頭一邊扶着城牆而下,不停的歎氣自問:“龐老爺,你走得早,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啊?”
郝管家走後,小坂和吉崗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吉崗手持佛珠,仿佛已經看破凡間之事,自己喝西北風也能照樣生活,對于藤原的安排若有若無。小坂則急急躁躁的一拍桌子,對藤原吼道:“藤原君,你這樣對待鹳龜縣的老百姓實在是太軟弱了。要是小坂,早就下令讓部隊挨家挨戶的把這些支那人藏着的糧食一粒不剩的搜繳上來了。難怪你以前會在鹳龜縣吃這麽大的虧!”
“你們哪裏懂得”藤原不急不躁的回複:“治東亞病夫還是要用他們自己的法子,皇軍的後勤補給隊伍四天後就會開到鹳龜縣,藤原讓那支那的老頭征糧食不僅是用來鎖住龐智虎這隻老虎,還要用它來誘惑竹青塞的那幫土匪上鈎,再者還要讓那些逃脫的八路活活餓死在群山裏!現在還請二位大隊長回去管好自己部隊剩餘的糧草,聽說最近馬料的消耗特别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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