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而前的一疊材料王秉和臉色很陰沉。k
這些材料,均是關于饒鳳山案的。
因爲柳俊對此案異乎尋常的關注,令得饒鳳山案一下子成爲整個省最熱門的詞語。随便上網一搜,就能搜到一大堆有關的消息。
不過現在,有關柳俊要“借題發揮”的傳言倒是漸漸的淡了,不再有人提起。柳俊的意思表達得十分明白就是要借饒鳳山案的處理來維護人大選舉程序的權威性。嚴處饒鳳山給所有想要效尤者提個醒,這是一條高壓線,誰碰了,誰就倒黴。
在柳俊内心深處而言,這個制度絕對不能被損害。[
大家不得不承認柳俊心中所想,早已脫出了普通政治博弈的範疇。他是站在全局來看問題。在省,柳俊已經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政治對手。有的,隻是十分配合和不十分配合的搭檔和下屬的區别。
政治局候補委員這個職務,對于柳俊來說,絕非是一種“榮譽頭銜”,有着實實在在的意義。到了這個層級,考慮問題的出發點、高度與方式,均與普通幹部迥異了。
省紀委和廣南市紀委組成了聯合專案組,對饒鳳山案展開了深挖細查定期向省委常委會議做彙報。
饒鳳山本身的問題,并不複雜,省裏以雷霆萬鈞的态勢一查,相關的證據和證人證詞便如雨後春筍一般,紛紛冒了出來。
這個人,基本上已經被死神貼上了标簽。
現在問題的焦點,集中在領導責任的追究之上。
毛義方首當其沖。
爲此毛義方已經在廣南市委常委會議上做了深刻的檢查和自我批評,他的檢查報告形成書面材料,轉發給了各地市黨委和政丵府主要負責幹部。
廣南市委提請省省委,對毛義方予以黨内嚴重警告處分。
對于負有相關領導責任的三文縣委書記、縣長等幹部,也作出了相應的處分。根據省紀委調查的情況來看,三文縣委書記也許存在着更加嚴重的問題,極有可能就是饒鳳山的“後台老闆”。聯合專案組已經對他采取了必要的措施正在進行進一步的接觸和深入調查。
雖然從組織原冉上來說廣南市委可以對市委班子成員作出處分決定,但按照慣例,還是要報請省委批準。
王秉和覺得這個處分太重了。
因爲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毛義方僅僅隻是受了饒鳳山的蒙蔽,誤以爲饒鳳山是一個有魄力的領導幹部而向廣南市委他擔任三文縣常務副縣長。但毛義方本身操守是很不錯的,并未與饒鳳山發生任何經濟上的往來。
每了,這不過是官場慣例、毛義方作爲廣南市委專職副書記,需要培養自己的親信幹部。在培養饒鳳山的時候,看走了眼。
就因爲這個,背個黨内嚴重警告處分有點過了。
更有甚者,王秉和還聽到一種傳言,說毛義方有可能被調離産南,閑置起來。
王秉和覺得自己有必要爲毛義方做點什麽,不能眼睜睜看着一個年輕有爲的幹部就這樣“毀”了。
思慮再三,王秉和抓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
“您好,書記!”[
電話接通的瞬間,王秉和臉上陰沉的神色悠忽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笑話的聲音也十分柔和,透出幾分恭敬之意。
“秉和同志你好。”
電話那邊,傳來柳俊渾厚的男中音。
“書記,您現在有時間嗎?有關毛義方的處理問題,我有不同的意見,想向您彙報一下。”
王秉和沒有藏着掖着,開門見山地說道。
這也是追随柳俊時間較長的幹部特有的做法。在柳俊面前,就具體問題彙報意見的時候須拐彎抹角。柳俊不待見這種搞法。
“好,請秉和同志過來吧。”
柳俊也沒有多少猶豫微笑着應道。
王秉和放下電話,站起身來了一下着裝,背着雙手,緩步走出了辦公室。他和柳俊一樣,均在省委一号辦公大樓辦公,不同樓層。
去到柳俊辦公室,前後不過兩三分鍾時間而已。
作爲省委秘書長,王秉和是柳俊辦公室的常客。
“秉和同志來了過來坐吧。”
王秉和來到柳俊辦公室的時候,柳俊已經在沙發上落座,并沒有起身與他握手寒暄的意思,隻是含笑打了個招呼。
至秉和臉帶微笑,走過去在柳俊側面坐下。
周良臣便緊着将水壺放在電磁爐上,又拿出茶葉,做好了泡茶的準備。
“書記,我認爲,對毛義方的處理太重了。”
不待茶水泡好,王秉和便直截了當地說道。
柳俊微微一笑,反問道:“理由呢?”
“毛義方在饒鳳山案件裏面,确實是存在識人不明的問題,被饒鳳山蒙蔽了。但這個同志本身的操守還是很好的經濟上很過硬,沒有什麽大問題。與饒鳳山也沒有私人往來。應該說這就是一個工作上的失誤。”
王秉和徑直闡述了自己的理由。
柳俊點了點頭臉上依舊帶着笑容。重生之衙内吧傾城傾情提供。
不管他是不是同意王秉和的觀點,至少很認同這種開誠布公的談話方式。一個班子裏的同志,就應該有什麽說什麽,大家都坦誠一些好,有利于開展工作。[
“秉和同志我們可以換一個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
“請書記指示!”
柳俊笑着擺了擺手,說道:“如果饒鳳山此番賄選,沒有被檢舉出來他如願以償擔任了三文縣的常務副縣長,以他的所作所爲,會給三文縣帶來什麽樣的後果呢?”
王秉和微微愣怔了一下。
這個問題,着實不好回答。
“秉和同志我認爲,要不要處理毛義方怎麽處理毛義方,不應該站在毛義方的角度來考慮這個問題,而應該站在三文縣廣大幹部群衆的角度來考慮。可以想見因爲毛義方的工作失誤,将要給三文縣帶來多大的損失。如果毛義方不是分管組織人事的市委副書記,這個問題,也許還不是那麽嚴重,可以看做是一個個案。但問題不是這樣。毛義方擔負着廣南市幹部選拔、考察和監督的重任,在幹部隊伍建設上面是郭洪運的主要助手。從這一點來說毛義方對自己的工作很不負責任。他今天了一個不合格的饒鳳山,誰能保證,他的其他幹部,均是合格的?獨獨就一個饒鳳山出了問題?恐怕事情不是那麽簡單。這個責任,理所當然要由他來承擔。”
柳俊不徐不疾地說道,語氣逐漸嚴肅起來。
王秉和雙眉緊蹙,不吭聲。
“秉和同志,爲什麽全國各地腐丵敗案例層出不窮,屢禁不止?領導幹部的用人成本過低,是其中的關鍵原因之一。我們現在逐漸形成了一個認識上的誤區,認爲隻要這個幹部本身過硬,不貪不摟,就是好幹部。其實這種觀點是很不對的。個人操守好思想品德好,隻能說明他個人的品質好,并不能說明他是一個合格的領導幹部。領導幹部合不合格,關鍵還要看他的本職工作完成得怎麽樣。”
柳俊繼續娓娓而談,神情很是誠懇。
“比如毛義方,他是個清廉的幹部,不腐丵敗,這個很好,也值得肯定。
但這不是他随便提拔幹部的理由。他了一個不合格的幹部,就要給群衆造成巨大的損失。尤其是公示期間,已經有人反映饒鳳山的問題了,他卻不爲所動,也不做進一步的調查了解,堅持要将饒鳳止,放到那麽重要的崗位上去,這就不對了。他沒有這個權力!”
柳俊斷然說道。
王秉和輕輕咽了一口口水,沉吟着說道:“書記,我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毛義方畢竟隻是心之失啊”
言下之意就是說,也不能因爲這個事情,就一棍子把毛義方打死吧?
而且就目前的官場“生态”而論,毛義方算是比較難得的幹部了。
這樣一個操守甚佳的幹部,僅僅因爲一次失誤就再翻身之日,未免過于“殘忍”。
柳俊輕輕一揮道:“廣南市委的報告我看了。我認爲給毛義方的處分還輕了。”
“啊?”
王秉和不由大吃一驚,有些不敢置信。
這麽說,柳俊是真的要将毛義方“往死裏整”?
那些傳言竟然是真的!
不管怎麽說,毛義方也是他王秉和看重的幹部嘛,這也太過了點。
“秉和同志我們必須要看到毛義方的錯誤,是很嚴重的。今天寬容了他明天還會發生類似的事情。我們的幹部隊伍建設,就永遠都搞不好。所以,毛義方必須要從重處分。當然,對于幹部本身我們也要多加愛護。毛義方從哪裏跌倒,就應該從哪裏爬起來。”
至秉和有些不解地望着柳俊。
“我認爲,毛義方不适合再擔任廣南的副書記了。就讓他去三文縣擔任縣委書記,去收拾那個攤子。級别暫時不動他的。他必須以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表明,他是一個真正合格的領導幹部。”
柳俊很肯定地說道。
王秉和張了張嘴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眼裏卻閃過了一抹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