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芊芊的水晶半高跟鞋敲擊着走廊的地面,清脆而有節奏,剛在門口露出半邊俏麗的臉頰就輕聲笑起來:大家好。
幾個人的目光一起投過去,神态各異,看得曆芊芊有點尴尬,撇了撇嘴:你們幹嘛這樣看我。
昨晚你到什麽地方去了淩威首先說話,語氣帶着責問。
我回去休息了一下,昨天搞得太疲倦。曆芊芊笑着瞥了一眼桌上的報紙:你們不會懷疑昨晚是我鬧鬼吧,我剛剛看了晚報,正想過來問你們怎麽回事呢。
曆芊芊何等聰明,一下子看出幾個人對她的懷疑,幹脆開起了玩笑,虛虛實實。沒有人能從她的表情裏看出破綻。淩威不太習慣和伶牙俐齒的姑娘較量,一時無語。陳雨軒接着詢問:曆姑娘,你是幹什麽的
無業遊民。曆芊芊脫口而出,這個問題不用思考,早就想好的,她也确實沒有什麽正規的職業。
家住哪
宜興。
爲什麽到建甯,一起的還有什麽人陳雨軒接連詢問
你問這麽多幹什麽,查戶口啊,還是替我介紹男朋友啊。曆芊芊反問了一句,把目光投向孫笑天,咯咯咯笑道:是你這位大帥哥嗎,我看不錯。
别,别。我已經是名花有主。孫笑天接連白手,向後退了一步,一臉誠惶誠恐,眼珠同時轉了轉:像你這樣大有來頭的姑娘我可不敢高攀。
我有什麽來頭曆芊芊臉sè忽然一愣,開始還擊。
這個你自己知道。孫笑天眯着眼笑,笑得曆芊芊有點發毛。似乎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孫笑天的目光下,有點裸奔的感覺,最要命的她還真拿不準孫笑天知道了什麽。心中一陣惱怒,哼了一聲:我自己當然知道,不過我不喜歡被審犯人一樣審問我是病人不是罪犯。
曆姑娘你誤會了。陳雨軒不想把事情鬧僵,笑着說道:我們隻是關心你,進醫院都要建立檔案,必要時要聯系家人,請你諒解。
原來是這樣,你早點說不就行了。曆芊芊一臉恍然大悟,冷漠的臉瞬間換上一副笑容,天真無邪:等會我把所有資料交給你。
等一會你到尚心怡那邊記錄一下,以後的針灸和湯藥就由她進行。陳雨軒最快速作出決定,讓曆芊芊遠離淩威,她雖然不了解曆芊芊會帶來什麽不利于淩威的事,但同是女人的直覺讓她嗅到一股危險的味道。她甯願自己有危險也不希望淩威受到絲毫傷害。把曆芊芊交給尚心怡最合适,尚心怡醫術很好,又很負責。
不是淩醫師負責我的病嗎曆芊芊有點意外,仰着臉疑問:我的病很特别,必須專業治療。
治病的事我們比你在行。陳雨軒微微笑着,很職業的樣子:每個病人我們都會進行最合适的治療,淩威現在并不在保和堂固定坐診,無法給予連續有效的治療,把你交給尚心怡,但不代表淩威不過問,相反我和淩威都會親自給你檢查和提供治療方案。
好了,不用解釋。曆芊芊擡手打斷陳雨軒的話,陳雨軒的解釋很專業,到哪曆芊芊一下子聽到了實質,就是她無法把淩威控制在視野之中。心中忍不住又有點惱怒:我既然來了,好像就由不得自己,你們看着辦吧。
這件事不用讨論,曆姑娘的病還是我來治吧。淩威開口把曆芊芊拉了回來,他和陳雨軒的想法一樣,曆芊芊如果有危險他自己甯願留着,陳雨軒是保和堂的老闆,失去她會失去一個優秀的醫院,而淩威自己也就孤身一人,了無牽挂。也不用害怕什麽。再說他也想了解曆芊芊的病,這是一種對醫學癡迷的執着,他想盡快治好曆芊芊,送走她是最保險的事。
還是淩醫師好。曆芊芊眉開眼笑,皺了皺鼻子,有點調皮,大方地揮了揮手:大家還沒有吃飯吧,我請客,我看到赴京有一家才開的大酒店,看那些圖很誘人。
曆芊芊的快速變化,喜怒無常讓大家一時不适應,略這沉默。孫笑天輕聲笑起來:既然曆姑娘請客,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這還差不多。曆芊芊咯咯笑着,她想拉近點關系,還真害怕淩威等人拒絕,聽到孫笑天的回答她知道這一招用對了。幹脆來個順水人情:其他人也帶上,本姑娘今天大出血。
這點小事談不上大出血吧,九牛一毛。孫笑天又眯着眼笑起來,笑得意味深長,曆芊芊再次有點發毛,她忽然覺得孫笑天深不可測,對付這種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在世上永遠消失。
心中起了殺機,曆芊芊笑得卻更加愉快,直接面對孫笑天:孫經理真會說話,我哪來那麽多家産,身邊那些人都是家裏人安排的,講講排場而已,沒什麽意義。
我也想講排場,可惜我講不了。孫笑天笑得秀氣中略帶一種奇怪的妩媚,一邊說一邊轉身:我去招呼其他人,别都下班走了,不吃白不吃。
孫笑天後面的話說得很随意,曆芊芊忽然感覺不到他身上剛才的那種壓抑感,完全像一個世俗圓滑的企業經理。但曆芊芊心中卻沒來由地一陣害怕。這種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坐下。孫笑天消失在門口,淩威指了指椅子,示意曆芊芊,聲音平淡輕緩。曆芊芊擺弄一下裙擺,很溫順地落座,淩威三根手指輕輕搭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感受脈搏的跳動,好一會兒,放下手,轉臉向着陳雨軒:寒氣有點松動,可以慢慢削弱了。
yu速則不達。陳雨軒柳眉微挑:我建議還是不要太猛烈,用平常手法時間會長一點,用特殊手法要快一點。但不是太保險。
陳雨軒眼睛看着淩威,淩威還沒有選擇,曆芊芊在一旁大聲插言:當然要保險一點,時間長短無所謂,我反正沒什麽事。
病人的建議醫生當然不會反對,淩威也沒有反對的意思。陳雨軒微微歎息一聲,看來曆芊芊這個麻煩淩威逃不了了,自己隻是淩威的朋友,當然也不好太幹涉一個姑娘喜歡淩威,不管是真是假,曆芊芊表現的沒有破綻。
還有時間,我們先調理一下。淩威伸手從抽屜裏拿出,一盒消過毒的鋼針,指了指沙發,他要施展大周天針法再清理一下曆芊芊的經脈。所以不在專門的房間。對于一個出sè的針灸醫師,環境有時候并不太重要。
針進入體内,不一會兒曆芊芊臉上呈現出微微痛苦的神sè,淩威知道針灸已經起作用了。他用很溫和的手法,反應來得很快,比起昨天用強手法還毫無反應要好上百倍。說明曆芊芊的身體越來越接近平常人。
淩威把手掌放在曆芊芊平坦的小腹上,感受一下體内的變化,這是他練習五禽戲出現的特有功能,手掌可以感受到氣血變化。入手一片冰涼,比起第一次診斷時要強烈很多,記得原來隻是很微弱。但這種變化并不是病情加重,反而是好轉。那些寒氣原本根深蒂固,現在浮現出來就容易清理了。
氣血在針灸的作用下運行越來越快,曆芊芊腹部裏面的寒冷消散了很多,不過臉部變得慘白,嘴唇不知是寒冷還是痛苦,微微哆嗦着。
緩一點。陳雨軒小聲提醒,她對曆芊芊沒什麽太大好感,但對于病人她和淩威一樣。絕對負責。
淩威微微點頭,起了幾根針,然後在曆芊芊脖頸部紮一針,曆芊芊神情立即放松下來,眼睛閉着,睫毛微微抖動,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竟然睡着了。
隻有在睡眠的時候,人的意識才不會幹擾自己體内氣血流動。淩威向陳雨軒輕聲解釋自己的心得:大周天針法如果控制得當,産生的力量不會對人體有危險,會自動讓病體康複。人體自身的意識反而是一種阻礙,痛苦是神經感受到的,控制神經就不會痛苦。
陳雨軒微微點頭,她對淩威有些方面簡直是崇拜,淩威總能在治療病人的時候總結出許多東西,這就是一個出sè醫生成長的特點。
曆芊芊靜靜躺着,一副人蓄無害的樣子,秀發黑亮,皮膚白皙,看起來很純真無暇。陳雨軒搖了搖頭:真不明白這是什麽樣的女孩。
一陣腳步聲,孫笑天快步走進來,看了一眼曆芊芊:這
你真要讓曆芊芊請客啊。淩威笑着拍了一下孫笑天的肩膀。
不宰白不宰。孫笑天又瞥了瞥曆芊芊,放低聲音,看起來有幾分鬼鬼祟祟。淩威了解他的特xg,推了他一把,笑罵一聲:你個混蛋,快去,帶着人先開席,等會有人付賬。
好嘞。孫笑天得意地跑了出去,房間外傳來他的笑聲:大家跟我走。
一陣淩亂的腳步聲,人還真的不少,看來孫笑天又要用曆芊芊的錢送人情。淩威和陳雨軒一起走到窗前,看着夜幕漸漸降臨,站了一會,慢慢靠在一起。
許久,曆芊芊緩緩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了相互依偎的淩威和陳雨軒,淩威站得筆直,陳雨軒身體微微側一點,在窗前形成一幅優美的畫面。但曆芊芊并不覺得美,反而有一種厭惡的沖動,眼微眯起來,手指微微繃直,不動伸縮着,臉頰布滿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