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颢這才舒緩了一口氣,然後沖小紅包笑了笑。
見宋茶還愣在原地不動,容颢瞧了眼餐桌邊已經停止冒熱氣的粥,又走了幾步來到病床邊,勾唇笑了笑,雙手環胸沖宋茶開口:“我看你不太方便,要不,我背着你去洗漱?”
迫人的氣息逼近,宋茶愣了半晌。
然後那促狹的聲音又響起。
宋茶有些赧然,臉騰地更加滾燙了,她身體飛快地離容颢遠了些,然後結巴道:“不、不用,我、我自己可以的……”
容颢看着她單腿跳開,勾了勾嘴角,低下頭跟小紅包說了句“你先去吃吧,粥已經不燙了”,然後又擡頭沖宋茶淡淡說了句:“有天然的拐杖不用是傻子!”
宋茶呆了呆,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就被直接人拉到了浴室。
容颢在浴室外面等她。
宋茶站在浴室裏,透過鏡子看到他閑适慵懶地倚着牆,那樣子明顯在等自己,打算一會兒又給自己當拐杖,心裏頓時閃過了一絲絲的竊喜。
然而當她忽然想到,這個貼心的男人,不管他有多好,将來都不可能會屬于自己,心裏某個柔軟的地方狠狠地抽了抽,眸子裏有什麽東西往外溢。
她趕緊低垂下頭,不想讓自己的眼淚印在鏡子裏。
然後她又彎下腰,從水池下面的櫃子裏拿出一隻備用的嶄新牙刷,艱難地站起身,拆了牙刷的盒子和外包裝,然後又從架子上抽出一支用牙膏,哆嗦着手指擰開蓋子,試了好幾次才成功,然後開始擠着牙膏。
過了幾秒鍾,她終于擠好了牙膏,然後打開水龍頭,把漱口杯子放在下面接水。
就着流水嘩啦啦的聲音,宋茶聲音苦澀地開口說話:“你不用等我,待會兒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容颢眉心皺了皺,直直地盯着宋茶,正準備要說什麽,就聽到宋茶聲音空寂地又開了口:“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可是你不可能總是給我當拐杖啊,我也不能永遠依靠别人,我總得學會一個人走路,得學會自己照顧自己,等我離開這裏以後,我還是得一個人走路……”
盡管有水流聲遮掩,容颢還是捕捉到了她空寂平淡的聲音裏,夾雜着一絲壓抑隐忍的顫抖,還有她那些話,生生讓他心裏生出一絲氣悶和疼痛。
他終究不能陪她到永遠!
容颢到嘴邊的話頓時全咽下去了,一雙黝黑深邃的眸子裏閃過複雜沉痛的流光,他靜靜看着浴室裏梳洗台邊靜默着洗漱的宋茶,足足看了有半分鍾,然後他才挺直了脊背,沉默着離開了。
宋茶隔着模糊不清的眼,看鏡子裏的影像,那道烙印般刻在心裏的背影,此刻終于漸行漸遠,她對着鏡子努力地彎了彎嘴角……
明明心早就麻木了,爲什麽還是疼得厲害?
宋茶,你怎麽這麽奇怪?覺得他讨厭你,你傷心氣悶,現在人家對你體貼了,你又别扭什麽呢?
可是不别扭,她又該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