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了幾秒鍾,他才端着兩隻茶杯站起身,以閃亮奪目的光線和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爲背景,一步一步不緊不慢的朝着辦公桌走過來。
“真是的,你說話就不能稍微可愛點兒,能不能不要這麽計較啊?”盛闵哲把其中一杯熱氣飄渺的茶遞給辦公桌後的容颢,然後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前面的一張真皮椅子,端着另一杯茶啜飲一口。
容颢懶得理會他的調侃,伸出左手把面前的茶杯接過來,因爲太燙了,他沒有着急喝上一口,随手就準備把茶杯放到辦公桌上,隻是茶杯還沒挨到桌面,他才突然想起來,自己的辦公桌已經被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文件給占領了,看着沒有半點空處的桌面,他的眉心有些泛疼。
把手裏的文件丢在一邊,伸手揉了幾下眉心,又順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然後随手拿起一疊文件摞到另外一堆文件上,清理出了一小塊空處,然後才把手裏的茶杯放到桌子上。
做完了這一切,他又拿起了剛才看了幾眼的那份文件,用施舍般的目光看了眼面前的人,語氣很靜淡淡地說道:“我一個大男人,說話那麽可愛做什麽?”
言罷,也不等盛闵哲的反應,便低頭看自己手上的文件,直接當對方是空氣。
盛闵哲顯然已經習慣了他這樣的反應,被這樣冷漠對待一點兒也不生氣,啜飲了一口茶水,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他慵懶地倚靠在椅子背上,語氣懶洋洋道:“一直這麽無趣,女孩子都會被你吓跑的。”
“無所謂,我對招蜂引蝶并不感興趣,她們跑得越遠越好。”
容颢頭都沒有擡一下,動作不緊不慢地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支鋼筆,抽開筆套後随手一揮,在文件的簽字欄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我當然知道你不喜歡女人靠太近,但是如果你嘴裏所說的‘她們’,其中也包括了你的小宋茶呢?”盛闵哲單手托着茶杯,看向一直都淡定從容的容颢時,微微勾了勾嘴角,深邃如星夜的眸子裏閃着一絲絲或調皮或意味深長的流光。
容颢的手一頓,“唰”的一聲,很突兀地響起。
盛闵哲端着茶杯輕抿了一口,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容颢低着頭,怔怔的看着文件的簽名欄,那上面有一條多出來的弧線,因爲蓦地用力而顯得十分深刻。
筆鋒淩厲力透紙背的簽名,看起來就像一幅書法作品,可是那條扭曲的弧線卻硬生生破壞了那種美感,而這一切顯然是因爲盛闵哲的那一句話帶來的不良後果,攥着鋼筆的那隻手蓦然加大了力度,整隻手都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
略帶着一絲複雜沉痛的視線,在文件簽名欄上足足停留了半分鍾,容颢才緩慢地擡起頭來,印在盛闵哲瞳孔裏的那張臉上表情顯得過分沉靜。
他看着面前的盛闵哲,神情變得十分凝重。
上好的青花瓷茶杯樸素淡雅,挨近他水潤單薄的唇角,典雅的青花紋路與瑰麗的紅唇相互印襯,逆着光線看起來十分誘人,尤其是添上那一抹淺淡柔和的輕笑,帶着絲絲縷縷神秘魅惑的美好。
此時此刻,盛闵哲的神态看起來那麽美好迷人,可是容颢卻覺得他像個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