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從地下追獵場走出來的人們,此刻在一片山洞前方不成樣子的席地而坐,更多人直接趴在地上喘息,爲戰友的離開而歎氣。
教會的騎士們也是人,他們除了信仰神,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在戰鬥中犧牲固然是一種奉獻,但隻有活着才能爲敬愛的神明做更多的貢獻不是麽?在消滅魔物之後,這片追獵場在柯羅芬的肆意破壞下幾乎完全坍塌,爲了一路逃跑所以直接轟開迷宮錯綜複雜的路線,不知道多少倒黴的冒險者永眠于此,爲此,柯羅芬已經做好了卸職的打算。
他們的教條明令禁止亵渎生命,無論什麽情況下造成無辜的傷亡都必須負責,不過這件事情在之後除了他誰都沒有提起過,即使是大神官們也不了了之,除了沒有對他明确的嘉獎令外,好像都忘記了這件事情。
當然,不知道别人怎麽想的,格爾菲斯很長一段時間都念念不忘。
經過這場魔物讨伐的戰鬥,即使是強如夜鸢也累的靠在樹幹上,長劍支撐着身體閉目養神。而一直jīng神滿滿活躍在戰場的狼人追獵者帕克森更是直接趴在地上,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睡着了,發出沉重的鼾聲。
整場戰鬥他打的是最辛苦的,幾乎承受了百分之六十的傷害,神官們雖然能至于他的傷勢,但無法屏蔽他的痛苦。即使如此,帕克森從沒有在戰鬥中發出過痛呼。
所有人裏最輕松的就是塔妮娅了,逃亡路上她全程都是三位執事抱着,她腳都沒沾過地。現在那三個執事累的不chéngrén樣,紛紛倒在地上表示請塔妮娅把工資寄給家人。
至于他們的大小姐卻一點都不在意的圍着格爾菲斯轉:“總而言之,格爾菲斯大人,您平安無事是最好的啦!!!即使是累到的格爾菲斯大人也好英俊!!”
沖出追獵場的時候格爾菲斯負責用風jīng靈給所有人提供加速的效果,于是齊軒這幾個人打架出工不出力的人平白成爲了負擔。
當然,能夠打敗魔物齊軒固然有那麽一些功勞,但此刻格爾菲斯還是十分郁悶:“……我真,不知道,你們來,是幹嘛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趴在地上氣喘籲籲的格爾菲斯擡起手,想要說話又差點背過氣去。好在柯雷娜也沒有多餘的力氣來捶背,格爾菲斯倒也了些罪受。
即使是活力十足的依蘭莉娅也不免跟個鬥敗的公雞一樣杵在一旁,魔法槍兵迪盧木勉強算個人樣的站着,他的臉sè是所有人裏最輕松的。不過也輕松不到哪裏去。
“還不是你被抓走了,我們,才來的。都是你的錯……”躺在地上的齊軒忽然擡起頭說了一句。
是自己的錯嗎?才怪,夜鸢來抓他,那時候鬼才跑的掉。作爲嚴謹的魔法研究者,必然發生的事情不能假設‘如果沒有’,也就是說格爾菲斯被抓走是命中注定,選擇出來做累贅的齊軒才有錯。就算他不來,魔物也能消滅,可能不會有更多犧牲罷了,而不至于他們來分散了教會騎士的注意力,差點全軍覆滅。
不過累成這個樣子,格爾菲斯不想争論不休,抓緊時間休息的同時想到了依蘭莉娅之前說的某人,随便敷衍的回應了一句:“都是時臣的錯。”
至于時臣到底是誰格爾菲斯到現在也不知道,隻是看依蘭莉娅說的煞有其事也就當做有這麽回事。反正也是敷衍,随便找個借口就行了。而齊軒卻開始擔心某個叫時臣的會不會真出來掐死自己,他的良心随着‘時臣的錯’開始受到譴責。
原本齊軒隻是想宣傳一下某個苦逼男人的悲慘人生,卻意外的讓善良的大家恨上了時臣。好吧,有點良心的齊軒一度爲時臣做過辯解,比如說是男人爲了事業,爲了女兒的未來什麽的,可這些理由在時臣送去蘿莉女兒被慘無人道的魔法改造面前不堪一擊。
甚至迪盧木刷了刷自己的雙槍向齊軒索要時臣和夜雁的家庭住址,正義感慢慢的騎士已經忍不住要替天行道了。
最終依蘭莉娅幾個人隻要有些事情想不通,就會怪在時臣身上。喂,你當初吃不了那個烤鴨是趕時間好不好,不要也怪時臣。
沒想到一向古闆的格爾菲斯也會怪時臣,齊軒頓時覺得世界觀有些微妙:“我們追新番的人……喜歡這個梗也就算了,你們,你們根本不知道時臣是誰吧?能不能不要什麽事情,都往時臣的身上推啊。”
“就是因爲不認識才往他身上推的啊。”塔妮娅說的大義凜然。
依蘭莉娅勉強晃了晃手臂:“肚子好餓……餓死了……要吃東西!!!都是時臣的錯,要不是他搶走了夜雁的青梅竹馬,我們怎麽可能會沒東西吃。”最後一聲顯然是在抗議,抗議完了依蘭莉娅就趴下了。
想要打道回府顯然困難了點,一行人互相攙扶着,就好像被丢到了無人森林荒野求生了一年一樣沒jīng打采的回到蒂西亞城,好在這裏的城衛兵這幾天習以爲常,甚至還說他們是歸來的最完整的隊伍。
進入城市,教會的人有後備人員接應,就此分道揚镳,帕克森更是給衆人留下了健壯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唯獨迪盧木依舊跟随着隊伍,原因是那筆豐厚的獎金。當然,除此之外就是想要了解時臣明确的家庭住址和夜雁的家庭住址,他的正義感讓他無法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過回應他的是格爾菲斯興趣缺缺的找到房間洗澡睡覺。
在這點時間裏,許多冒險者還是有收獲的,追獵場裏那些白sè的石頭經過他們不懈努力,總算是敲了打量邊角料。而且識貨的人還摘抄了一些銘文和文獻,這些東西賣給專業認識足夠賺上一大筆錢。
在第二天,不出預料的麻煩出現了,格爾菲斯頗爲頭疼。
本意他是想要跟着夜鸢繼續在外面遊走世界,順便完成夜鸢的福音,之後試着告白什麽的。可笑臉貓和柯雷娜則對夜鸢十分敵視,尤其是笑臉貓,這家夥和夜鸢面對面的時候差點就打起來。
找了地方好好休息一晚之後,今天格爾菲斯一起床就聽見外面傳來吵鬧聲,其中笑臉貓喊的聲音是最大的。
“本喵絕對要帶小格爾菲斯回去!”氣急敗壞的笑臉貓在狂叫。
夜鸢堅決不讓步:“不行,少年是在下的福音,我不會讓步。”
“那看來隻要用武力解決問題了。”陌生的聲音,格爾菲斯确定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人,也不是迪盧木的聲音。
随即聽到夜鸢拿出劍鞘的聲音:“否定,被武力解決的不會是在下。”
柯雷娜的聲音:“你膽敢綁架格爾菲斯少爺,但是這一條貝爾梅斯家就不會放過你。”
“并非是綁架,在下已經取得了少年的同意。”
“鬼相信啊!一定是你脅迫格爾菲斯大人的!一定是!”
“……”迪盧木決定保持中立,正所謂旁觀者清,他确實看的夠清楚。
正所謂少年情懷啊,每個人都有經曆過不是麽,所以他更多經曆是向埋頭悶吃早餐的齊軒打聽關于時臣的事情。齊軒和依蘭莉娅還有那隻皮卡丘很顯然事不關己高高挂起,這兩個家夥最近關系很密切啊。
而有關自己的問題,格爾菲斯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感到一陣心煩。
“大清早的吵什麽!”一向溫和的格爾菲斯第一次發出覆蓋全場的聲音。
在場所有人都擡起頭看了看他,難得這位大少爺也有如此的氣場。
不過很快……齊軒和依蘭莉娅繼續低頭沒心沒肺的吃早餐,而夜鸢那邊的吵鬧又開始了,那個不認識的但帶着貝爾梅斯家家徽的人差不多就要動刀子了。
“你要是敢接近格爾菲斯一米我就展開結界了喵!”某喵星人這麽微笑道,它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代表憤怒的符号。
“巴奈特大人命令要求格爾菲斯少爺安全的回去,另外也希望夜鸢小姐同樣來貝爾梅斯家做客。”
夜鸢擡起頭望着格爾菲斯,目光閃爍,這次再動手顯然有些說不過去:“少年,你與在下可是約定要走遍世界的,你要反悔嗎?”
這是什麽情況,已經約定終生了嗎!塔妮娅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另一方面格爾菲斯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也很不想承認。威嚴就像天邊的雲彩,格爾菲斯在這些人面前一點都沒有所謂的威嚴。就好像齊軒那樣,像真心交個朋友又不好意思自己開口,不說出來吧,又覺得齊軒的想法和話題很有趣,至少比其他年輕人經常談論人生理想好多了。但這樣一來,似乎大家确實有朋友的樣子。大概?這種感覺格爾菲斯形容不上來,隻是希望能滿足所有人的期望。
現在坦言,跟夜鸢走的話,柯雷娜顯然是會傷心的。直接回家的話,夜鸢這邊就再也沒機會了。
“不會反悔。”
“不會你個金槍魚啊喵小格爾菲斯,你信不信你把你抓回去喵!因爲你失蹤了,安斯蒂一定氣的快炸毛了喵。”
好吧,聽到安斯蒂老師的名字,格爾菲斯有那麽一些心虛了,這位老師格爾菲斯一直很尊敬,即使屬于魔法使一派,也改變不了格爾菲斯對她的尊敬。
不過呢,雖然家裏那邊格爾菲斯很猶豫,但隻要看到夜鸢,格爾菲斯還是下定了決心。不管父親生氣再好,老師生氣也好,這些事情都能回旋的餘地,但惟獨夜鸢隻有一個。
正當格爾菲斯準備做出回答,夜鸢卻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少年,今天晚上在下就在城外等你,在下會告訴你全部的事情。”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夜鸢也發出了最後通牒。
以她的xìng格十分不耐在決斷上糾纏不休,而看到格爾菲斯那帶有沖動xìng質的表情,夜鸢決定讓他自己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