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月之塔逃出來的格爾菲斯找了個角落,脫下外衣擰了擰,嘩啦啦的擠了一地水。
别看是結界裏産生的虛幻産物,這些海水還真是有分量,格爾菲斯先忙着把身上弄幹再去找伊琳。一個小時内弄哭同一個人兩次,說實話格爾菲斯有些無地自容,先别管誰對誰錯了,趕緊找到道歉吧。
噴水廣場是學院裏最舒服的避暑之地,面積很大,zhōngyāng有一個平面的噴水之地,夏天會冒出地底的清泉,貿然站在上面可是會成落湯雞的。四周種植了能吸收熱量的樹木,這種樹木是魔法培育的成果,十分珍貴。
“我到底爲什麽要去道歉?”一個人的時候格爾菲斯不免胡思亂想起來,“說到底是作爲老師的一方沒威嚴吧?能力不夠。嗯……一定是這樣。”
錯的不是格爾菲斯,是世界。雖然不能怪世界,但單純因爲教育失敗而淚奔的伊琳已經可以載入史冊了。格爾菲斯根本搞不清楚伊琳到底搞清楚狀況沒,格爾菲斯明明在學院裏的情況很特殊,相信有關部門已經通知了相關人士,正常情況不會有人來打擾才對。
唯獨這隻jīng靈三番兩次的來打擾。
“拜托,别的貴族來鍍金,但我真的是來度假的。”從不認爲需要在學院裏學點什麽,格爾菲斯根本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你打擾我是你的不對,被弄哭了也是你的原因,再說格爾菲斯既沒有兇她也沒罵她,就是高聲說話都沒有,幹嘛哭啊。于是乎想着想着格爾菲斯都不知道找到伊琳說點什麽了,狂躁的揉了揉頭發,滿肚子怨念。其實肚子裏的水也挺多的。
不由的放慢腳步,尋找半天無果格爾菲斯隻能扶着一棵樹獨自消沉。
格爾菲斯很無奈的想到:“要哭就哭,幹嘛亂跑,難道您老人家要弄得人盡皆知不可麽?都活了幾百年的妖jīng怎麽說哭就哭,這辛西娅都不會哭,難道伊琳比辛西娅還幼小?說難聽點不就是裝嫩了麽。”
一想到以後走在學院裏被别人指指點點,那種感覺真糟糕。
由于到了中午,大部分人都要四處覓食,廣場的人很少,走進中心區域的時候,格爾菲斯遠遠就看見了石凳上坐着的伊琳。首先松了口氣的是,伊琳并沒有繼續在哭,格爾菲斯快步走了過去。
咯咯咯,齒輪轉動的聲音。
微弱但依然捕捉到了這一絲聲音,格爾菲斯不由得放慢腳步左右看了看,心裏有些不安心的預感,好像要發生不好的事情。
“伊琳老師,我是來跟你道歉的。”先把預先想好的開場白說出來,一方面也是驅散心裏不安的感覺。
猛然間,越來越多的齒輪聲音在扭動,四周的景物忽然轉換。
結界!
很熟悉這種感覺,已經見過不止一個結界的格爾菲斯猛然往前跑了兩步,可依然晚了一步,伊琳的方向也在被黑sè的結界侵蝕。
“小心!伊琳!”
“……”默不作聲的伊琳依然在那裏靜坐。
結界瞬間構成,看起來有些眼熟的舞台,暗sè的燈光從天空落下,紅sè的帷幕隔開了格爾菲斯的視線,伊琳消失在另一邊。齒輪連續轉動的聲音在持續,響徹整個結界内部,格爾菲斯的手已經按在真視虛言的劍鞘上。
喧鬧的空間響起押韻的語調,輕柔的音樂飄出舞台。
“孤單的貴族獨自走進空曠的房間,開啓的八音盒奏響降臨的福音。”
腳下的地面鋪上了紅sè的華貴地毯,高雅的劇場展現在眼前。
“歡迎來到屬于你的舞場,神之子,扭開這祝福的八音盒,随着音樂翩翩起舞吧。”
一道光柱忽然落在舞台上,穿着白sè長紗的美麗人偶走出黑sè的yīn影,拉起裙擺優雅的彎下腰行禮。
“撥起轉動的發條,婀娜的身姿在舞台上轉動。”
充滿感情的溫柔聲音在結界中回響,格爾菲斯卻忍不住感到心靈悸動,來自身體内部的寒冷,更像是來自靈魂。
“起舞的是玩偶,凝視的是玩偶,舞曲的終結,房間才會歸于死寂。”
作爲白紗人偶的舞伴,帶着小巧圓帽的黑sè哥特人偶從帷幕後面走了出來,拉起白sè人偶的手腕共同享受舞曲。
格爾菲斯往後退了半步,風的jīng靈包裹住身體,瞬間向前突破。空氣裏有什麽在閃爍,真視虛言被擋在前方,很快傳來阻力,不敢貿然前進的格爾菲斯立刻退開幾步。
人偶線……一黑一白的人偶忽然拉扯出無數的細線組成防禦。擋在巨大帷幕前方的是密密麻麻的細小人偶線,如果不是真視虛言貿然碰到這些線恐怕會被切的四分五裂。。
這已經不是jǐng告了,格爾菲斯臉sè沉了下來,面臨生死的壓力果然做不到冷靜。一股無形的壓力開始籠罩在心頭。
雖然不會高深的劍術,但基礎的技巧用真視虛言切開這些人偶線并不困難,格爾菲斯繼續向前奔跑:“伊琳老師!你怎麽樣!”
大聲的呼喊得不到回應。
這個略感熟悉的舞台和jīng緻的人偶,格爾菲斯感到似曾相識。雖然發出詢問,但沒有答複他的聲音,隻有咯咯咯,齒輪轉動的聲音在回蕩,舞台上一黑一白的人偶重新邁着優雅的舞步。
黑sè哥特人偶拿出一把長戟,白紗人偶則變幻出銀白的盾牌與重劍。
無需多言,黑sè哥特人偶率先沖了出來,長戟劈下,白紗人偶緊随其後。幾乎和真人一樣的存在,在格爾菲斯的眼裏就是兩個面無表情的少女發出的進攻,對方冷靜的讓人害怕,無表情的眼神使人退縮。
施展折光,格爾菲斯的人影出現重疊的痕迹,向側面移動身體,躲開長戟的進攻,黑sè人偶的長戟陷入地面砸出一個小坑。緊随其後半空白紗人偶沖了下來,重劍舞動了一圈斬向格爾菲斯。
“你以爲這樣的玩具能擊敗我嗎!連本體都不敢出現的無禮家夥!”
急忙用真視虛言擋在重劍的軌迹下,微微傾斜,劍身貼着重劍邊緣摩擦出火花,格爾菲斯借力推開。逼退格爾菲斯的白紗人偶不再追擊,專注保護黑sè哥特人偶。
黑白的身影交叉而過,長戟擺出刺的預備姿态,劍盾的白紗人偶收回重劍将盾牌擺正,重劍架在盾牌上擺出守勢,黑sè哥特人偶的長戟從盾牌後刺殺過來。
格爾菲斯稍作判斷就故意讓魔法的護盾被擊中,長戟前端與青sè的護盾發生激烈的碰撞,格爾菲斯往後滑了不小的距離。
加速軌道展開,準備使用攻擊xìng的魔法。
“試試這個。”不善用劍的格爾菲斯将真視虛言交給左手,右手支配着火焰徐徐燃燒,朝前方甩動。幾十道火焰朝人偶們激shè過去,大部分撞在那張盾牌上,其餘的被後方的長戟劈散。
棘手,這兩個人偶的配合很娴熟,就像是一個人戰鬥一樣。
下一刻白紗人偶抓住黑sè人偶手臂用力抛了過來,在暗sè的舞台上斬下深深的痕迹。格爾菲斯傾斜身體堪堪躲過,剛才很清晰的看到長戟的鋒刃從脖子前面擦過,格爾菲斯反手抛出兇猛的爆炎。
毫無防護xìng的人偶顯然應該最先消滅,劍盾的人偶明顯缺少機動力。
一側傳來疾風,重劍斬來,格爾菲斯用真視虛言擋住,一隻手按在地面,前方的地下出現灼燒的顔sè,呼的一聲火柱升騰起來。還不等格爾菲斯追擊,來自長戟刺穿空氣的聲音已經傳入耳際,格爾菲斯腳下升起石柱将他托起,作爲踏闆讓風jīng靈帶動身體飛起。
“力量好大。”才交鋒幾下就覺得手臂發麻,格爾菲斯更加慎重了。
火焰散去,黑sè哥特人偶踩在毫發無損的白紗人偶盾牌上,腳下的石柱在兩三秒内被破碎,碎石中,黑sè哥特人偶撩起長戟猛的躍起繼續追擊。
“對魔法也具有相當的排斥xìng。”思考着對策格爾菲斯握緊手中的劍,拉扯回真視虛言甩手朝黑sè哥特人偶斬去。
由魔力構成的石柱僅僅三四下就被砍斷,這力量比地jīng的挖掘機都厲害。但這一次交鋒讓格爾菲斯得到喘息的機會,拉開距離後稍作停頓的瞬間,天空出現無數青sè的光朝兩個人偶發動沖擊,這些光芒如同被打翻巢穴的馬蜂一樣追擊兩個人偶。
長戟橫掃毫不留情的将前方扇形的區域清空,黑sè哥特人偶緊靠着白紗人偶的背後,作爲信任的證明,擅長防禦的劍盾白紗人偶盡職的擋住百分之七十的魔法攻擊。
青sè的光幾乎照亮了整個空間,四面八方出現無數的攻擊。盾牌上每時每刻都被魔法敲打數下,在防禦中,白紗人偶将重劍交付給黑sè哥特人偶,自己的身體配合盾牌張開一道堅實的光幕。
反魔法護盾。
“果然有煉金的痕迹,能達到這種技術,恐怕除了使徒真沒有别人了。”格爾菲斯漸漸平息風刃的侵擾,調整心态,“那麽這個魔法呢!”
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出現在兩個人偶的上方,死音之律動,拉扯施法範圍内的所有物質擠在中心,不停的擠壓,不停的擠壓,碾在一起,将一切敵人壓碎。
黑sè人偶将長戟和重劍刺入地面,白sè人偶收起盾牌,以一種安心的姿态雙手抱住黑sè哥特人偶纖細的腰肢。
魔法對抗魔法,黑sè哥特人偶的腳下浮現重力魔法的銘文,與格爾菲斯創造的死音互相抵消。
格爾菲斯立刻撤消了死音律動,擡起手,地面同樣隆起一張巨大的岩石手掌,格爾菲斯反手壓下去,地面巨大的岩石手掌同樣朝兩個人偶壓了下去。
在這一刻,一抹劍光從岩石中閃過,白紗人偶的手裏抓着一把雙手長柄的巨劍将岩石一分爲二。
“……可惡。”格爾菲斯看到這種情況,立刻利用風jīng靈閃現向帷幕飛去。
身邊忽然劃過一道紫黑sè的火焰,黑sè哥特人偶手裏拿着一把jīng巧華麗的常規對準格爾菲斯,轉眼間連續三連shè擊。
見狀格爾菲斯展開風遁曲折飛行中的箭矢,張開手,青sè的風之矢進行反擊。
半空中散發着光芒的箭矢互相碰撞,有的直接撞在一起成爲一團煙花。這種沉默又冷酷的敵人,看不出人偶的極限,格爾菲斯的心情有些焦躁。
和他的危機不同,這時貝爾梅斯家十分的熱鬧,或者說作爲父親的巴奈特無法清閑下來,這幾天一直在搜索奇奇怪怪的書。
看到一些書籍封面的卡修奧都忍不住拿出手帕擦擦額頭的汗,這位老執事的心裏仿佛是路過了一百隻扛着圖騰的牛頭人一樣。某種方面來講自家的公爵老爹也太彪悍了,這一次格爾菲斯稍有不注意一定會着了道。
同樣的,由于巴奈特收羅大量‘某種’書籍,貝爾梅斯家裏其他的男xìng成員的jīng神食糧不免少了大半。在格爾菲斯沒成年時,巴奈特爲了他的學業不敢胡來,現在格爾菲斯學業有成,那麽就由不得他了。
“先給格爾菲斯送去,格爾菲斯這小子要是不看就讓柯雷娜看,看了學,學了做!格爾菲斯不會就讓柯雷娜學了教他!”巴奈特随手翻開一本,立刻又合上,做出清正廉潔的樣子,“這些打包找個女仆給柯雷娜送去,吩咐她見機行事,對了,還有媚藥别忘了。”
卡修奧有些擔憂:“這麽做是不是太過分了,如果格爾菲斯少爺不樂意,恐怕會适得其反。”
“一個孩子而已,卡修奧,你應該理解好奇心的威力。”巴奈特這時候顯得胸有成竹,“有的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會忍不住第二次,尤其是嘗試更新鮮的果實,我相信這次一定能成功。這一次還失敗,我就命令柯雷娜主動出擊。”
卡修奧小小提醒一聲:“我的學生打不過大少爺……”
“你看着辦。”
總覺得這麽做不太地道,可格爾菲斯是巴奈特的兒子,老爹隻是期望抱孫子而已。卡修奧爲格爾菲斯默哀三秒,同時爲柯雷娜默哀三秒。
“根據隐秘部隊傳來的消息,伊德森家族的領地已經被吞并了,那個賞金獵人截住了逃跑的伊德森家主并取下腦袋。”
“剛好省了麻煩,安撫平民恢複經濟秩序的事情交給文森去辦,記住用格爾菲斯的名義就行。”巴奈特剛剛說完正事,立刻又想到了什麽,“斯蒂爾家的小丫頭來了沒有?”
卡修奧在心裏長歎一聲,現在的巴奈特真是兩三局離不開格爾菲斯的終身大事:“剛剛考核完她的能力,我們确定她是一個合格的騎士,就是xìng子有點直。目前剛剛坐上飛空艇,後天抵達dìdū。”
巴奈特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目前的計劃都很順利。
“報告将軍,我們的人在邊境……”
門外走進來一名軍官。
利特貝爾公國的戰火不受控制的波及了帝國的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