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我剛剛是陪财政局的江蘇予去的江心賓館。”江天宇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回答,“她是因爲接到徐莞的電話,所以才會去那邊等的……好像後來徐莞說是自己喝酒了想讓她送回去。”眼底的亮光卻随着說話一寸寸地熄滅,直餘灰燼。
之後,那頭很迅速地挂了電話。
我就看到江天宇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來,朝我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蘇予,你不用難過了,沈市長應該是發覺什麽了,徐莞……領導根本就對她沒意思。”
無頭無腦的一句,卻讓我心頭一震。
江天宇的意思是?
我不敢往下想,隻是抖抖索索地回避他目光:“我不難過,我……我,”
語無倫次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你果真對領導……有感覺。”沉默片刻後,他分外肯定地道。
那雙眼,澄澈如水,直直地影射出我心底的一切,包括那最隐秘最難言的情愫。
我頓時臉白如霜,竟然忘記辯駁。
“沈市長年輕有爲,人才樣貌出衆,身居高位又未婚,女孩子仰慕他很正常,機關裏年輕女孩十個有九個都想在領導跟前表現,期待他的青睐,驕傲如徐莞,不也如此嗎?”江天宇緩慢而平靜地訴說,眼底倒映出我的失魂落魄。
“江處,我……今天的事謝謝你,我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上班。”百口莫辯或者說已經不想辯解的我,咬了咬嘴唇最終飛快地鑽進車子落荒而逃,将他一個人抛在了原地。
後視鏡中,他的身影就像一根燃盡的蠟燭,在黑夜中不見半絲光明。
我狠心别過頭,直視前方,車子飛速離去。
直到停車、熄火,伸手才發現臉頰早就是濕漉漉一片。
這場傷心,是爲他還是……爲我自己?
回到家,果然見到嚴陣以待的老媽端坐在客廳裏,百無聊賴地撥弄着手裏的遙控器,看到開門進來的我,刹那間來了精神。
“蘇予,怎麽樣,吃了什麽好吃的?”老媽按捺住了心底的激動,拼命忍住沒有開門見山,反而是迂回地與我聊着天,試圖将我帶進她的話溝裏,最終引出今天這場相親宴的結果。
可我是何等人物,又怎會讓我媽得逞?
擺出嬉皮笑臉的表情,把手裏的東西一扔,就窩進了沙發,狗腿地靠在老媽的身後爲她輕輕捏起了肩膀。
老媽舒服地忍不住一陣嘤嘤,心情頓時大好。
“蘇予啊,你要是每天都這麽乖,我就不會每晚睡不着覺了。”老媽閉着眼睛,看不到身後的我臉上笑意全無,隻有淡淡的蕭索。
“老媽,你那是更年期到了,與我無關的,”我插科打诨地同她說笑,“你不能冤枉我。”
老媽心情不錯,放過了我,沒有如往常一般對着我說教一路從我出生數落到我讀書工作,而是繼續閉着眼睛,極盡溫柔:“等你結婚了,我也老了,做不成什麽事情了,就在家爲你帶帶孩子,幹幹家務什麽的。”
結婚?帶孩子?
我警鈴大作,但又不敢打斷老媽的美夢,隻能一徑苦笑。
“你現在先談戀愛,等過個一年半載就結婚,小江比你大,肯定等不了太久,到時你們就要生個孩子。說到生孩子,我說你還是先生個女兒吧,這樣再生個兒子,壓力也不會太大,總比先生兒子,我估計你們年輕人怕第二胎又是個兒子就不願意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