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妧梓被裴司玺死死地抱着,從二樓直接就下來了,一樓大廳裏好些食客瞧着這跟搶人似的戲碼頗有興緻,飯也顧不得吃了,就盯着裴司玺和他懷裏抱着的小姑娘瞧。
裴司玺眉頭緊蹙,眉心皺得都能夾死一隻蒼蠅了,大掌一用力就把晏妧梓的小腦袋往自己懷裏一按,叫衆人見不着她的臉,又掃了大廳一圈,衆人被他眼裏冰冷的情緒吓得當即就埋了頭,哪裏還敢盯着看,找死不成。
他和溫忱的馬就拴在外面,萬歸樓的小二十分有眼水,早就把裴司玺的馬給牽了過來,裴司玺一個翻身就把晏妧梓帶上了馬,馬鞭對着馬屁股一抽,那馬兒就開始狂奔起來。晏妧梓哪裏坐過跑得這樣的馬,吓得一雙手死死揪住了裴司玺的衣裳。
裴司玺感覺到懷中小人兒的動作,不由得微微放慢了速度,卻仍舊不慢,似是帶了點懲戒的意味在裏頭。
兩人一馬跑了許久這才漸漸停了下來。
晏妧梓被裴司玺帶到了盛京外的一處城郊,幾乎看不到人煙,到處都是青草樹木,裴司玺帶着晏妧梓翻身下馬,由着馬兒自己啃草去了。
“三哥哥……”
晏妧梓見裴司玺不說話,心裏打鼓似的,等适應了從馬背到地面的過程,這才敢上前扯了扯裴司玺的袍角,小模樣可憐得很。
裴司玺本打算冷冷晏妧梓,可一聽她那可憐又委屈的聲音,就忍不住低頭向他看去。
隻見那小姑娘楚楚可憐的攥着他的袍子,癟着嘴巴,如湖水般洗滌過的明亮的眼睛裏含着一泡淚,那樣子似是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似的,身上還穿着不曉得從哪兒來的男裝,原本漂亮的眉毛被畫得又粗又黑,這不倫不類的樣子,他除了生氣,竟還覺得有些好笑。
裴司玺不得不承認,他自己确實是心軟了。
“可知你錯在何處?”
裴司玺聲音冷淡,藏住了所有的情緒,隻盯着晏妧梓的眼睛,不許她有半分躲藏。
“我……”
晏妧梓見裴司玺總算是打算和她說話了,心中松了一口氣,但又聽他這麽問,卻不曉得該如何作答了。
裴司玺又不是真的是她的親哥哥,難不成以爲她出去玩,都還要給他報備一聲嗎?
“嗯?”
見晏妧梓許久不答話,裴司玺原本都松開了的眉頭又皺在了一起,語氣也多了些不耐煩。
“我不該出去玩,也不該穿着四表哥的衣服打扮成男孩子,可是……”外祖父外祖母都答應了啊。
晏妧梓還沒把後面半句話說出來呢,就被裴司玺一把給撈了過去,把她橫放在了自己膝頭,還是撲着的那種。
晏妧梓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了何處。”
裴司玺言語裏多了些許惱怒,話音剛落,隻聽得“啪--”的一聲。
裴司玺竟然打她的屁股!!
晏妧梓被裴司玺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懵了,直到第二掌下來,她才後知後覺的開始哭鬧起來。
“你放開我,你這個壞人!”
晏妧梓伸胳膊蹬腿的,嘴裏還一直喊着“裴司玺是壞人,以後不和他一起玩了”之後的話。
裴司玺一隻手緊緊的箍着她,另一隻手還在不斷打她的屁股,聽了晏妧梓的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手上半點不留情。
晏妧梓又不是真的隻有七歲,她重生一世,兩世加起來已經是二十多歲的人了,可現在竟然被一個大男人打了屁股。
無法忽視的羞恥心,還有那地方傳出來的疼痛感,讓晏妧梓哭得不住聲兒,上氣不接下氣的,好不可憐。
裴司玺足足打了她十個巴掌,這才把晏妧梓翻過來摟在懷裏,看着懷中小丫頭哭得滿臉淚水的樣子,裴司玺心中也有些後悔,可仍舊是面上看似粗暴,可實則溫柔的給晏妧梓擦了眼淚。
見晏妧梓哭個不停,聲音都哭啞了,鬧着不讓他抱,裴司玺這才有些慌了神,可卻不曉得該怎麽辦,隻能粗聲粗氣的低聲吼道:“不許哭了!”
可心裏卻生怕真把小丫頭打傷了,雖說他手裏噙着勁兒,面上看着雖打得厲害,可傷不到根本的,他隻想吓吓晏妧梓,哪裏舍得真的傷了她。
晏妧梓被裴司玺這樣粗聲粗氣的說了一頓,又被他用帶着繭子的手擦了眼淚,磨得嬌嫩的臉有些微微的刺痛,當下就不敢繼續哭了,生怕待會兒把他惹生氣了自己又被打一頓。隻能癟着嘴,眼睛眨巴眨巴的還有淚珠兒落下來。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見了,還以爲裴司玺怎麽欺負她了呢,不過晏妧梓也确實是被他給欺負了,被他紮紮實實的打了十個巴掌。
“可真打疼了?”
裴司玺見晏妧梓那可憐兮兮的模樣,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他長這麽大,哪裏像今日這樣動手打小姑娘,可就是這樣輕手輕腳的,也把小姑娘打得一臉淚的。
“我爹爹都沒動手打過我……”
晏妧梓見裴司玺似有服軟的意思,皺着一張臉,吸了吸鼻子,委屈萬分的開口。
那個位置倒是不疼了,可就是讓她覺得……羞死人了!
“你做錯了事,自然該打。”
裴司玺見晏妧梓不哭了,拿自己的袖子動作輕柔的幫她擦了還挂在睫毛上的淚珠兒,還有被她自己擦花了弄得滿臉都是的眉黛,說話的聲音卻十分冷淡。
“我……我就是貪玩,像出去玩玩……”
晏妧梓說完就從裴司玺身上爬了起來,捂着屁股連連後退,生怕他再打她一頓。
裴司玺被晏妧梓這個防備的動作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要出去玩自然可以,可你穿得這不倫不類的,還和好些小子一起鬥蛐蛐兒,臨走都不忘收賭債,你這哪裏像個大家閨秀的模樣。”
裴司玺也隻有在晏妧梓面前才有這麽多話,晏妧梓越聽,心裏就越沒底氣,等他說完,腦袋都快垂到地上去了。
“可知錯了?”
裴司玺見晏妧梓一言不發,這才上前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柔和了下來。
“知錯了……”
晏妧梓聲音悶悶的,她要是知道今天會碰到裴司玺的話,她就是在家裏呆得長黴了也不會出來的。
好不容易出一趟府,還被他給抓包了,她怎麽這麽背。
可是……
“三哥哥,你把房熙南的胳臂弄斷了,你不怕他們告給皇後娘娘聽嗎?”
晏妧梓的聲音還帶着哭後的微微沙啞,可問的卻是關心裴司玺的話。
裴司玺聞言,看了看晏妧梓因哭得厲害而紅了的雙頰,覺得自己剛剛真的不該打她。
妧梓這麽聽話,肯定也是被她的四表哥給帶壞了的,哪裏能怪她呢。
“房家的人若是敢告,那就由他們告去。”
不過是一條氣息将絕的蟲子,難不成還真當自己是飛龍了?房家,翻不出什麽波浪來了。
房家的氣數,也快到頭了。
“那我表哥……”
晏妧梓吞吞吐吐的說道,還時不時的瞄着裴司玺的表情,生怕他有什麽不高興的。
裴司玺聞言,自顧自地理了理自己衣上的褶皺,顯然是不想聽晏妧梓提及旁人。
“若不是我當時在外面,斷胳膊斷腿的,說不定就是你這小丫頭了。”
想到晏妧梓被房熙南揪着領子欺負的情景,裴司玺眼中閃過一道陰狠的殺氣。
隻斷了房熙南一條胳臂,實在是輕饒他了!
那梁家的小子自己沒本事護着妧梓,竟還要帶她出來遇險,也是個欠收拾的。
“可是……房家的人不認識你,萬一他們找上我表哥了怎麽辦?”
晏妧梓大着膽子扯過裴司玺的食指捏着,還撒嬌似的甩了甩。
“三哥哥,我總不能剛回外祖家,就給他們惹麻煩吧,萬一……萬一他們不喜歡妧梓了怎麽辦。”
裴司玺的食指被晏妧梓溫暖又嬌小的雙手包着,十分舒服。
裴司玺低頭看了看她,終究是敗了下來。
“好了,我會幫你解決這件事,隻是你也要答應我,以後不許随便和别人出門,聽見了沒!”
“是是是,妧梓以後一定聽話,三哥哥最威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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