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被侍衛帶去了宗人府,皇上的轎子就在慶宜樓外面沒走,直到看着蘇錦被侍衛帶走了,這才起轎離開。</p>
走遠了,皇上歎息着開口:“也好,也好,那個女人,他終于是放下了。”</p>
常公公應着:“陛下說得是,這蘇錦真是越來越不知死活。</p>
好在太子殿下終于是看清了,想明白了。這往後啊,陛下您終于也能放心了。”</p>
皇上掀開轎簾,看向蘇錦被侍衛押着離開的方向:“他現在清醒還不遲,這個蘇錦對他的恨意太深了,留在身邊早晚是隐患。</p>
改日你替孤去提醒太子一番,早日另娶太子妃,若沒看中的,至少也該有一兩個良娣寶林的,家世好一些,生性單純乖巧些的,才是好的。”</p>
常公公笑道:“陛下所言極是,老奴明日就去傳達陛下的話給太子殿下。”</p>
皇上有些累了,無力地應了聲“嗯”。</p>
他這身體是要不行了,等太子另娶了妻室,他也就真的沒什麽可擔心的了。</p>
他這個皇上,也該徹底交出政權了。</p>
畢竟放眼這朝中,除了太子也沒其他合适的儲君人選了。</p>
自己總歸是無力處理政事了,與其讓太子一直頂着個“代理朝政”的名頭,不如索性讓他完全掌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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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宜樓的雅間裏,淩斯晏開着窗戶,沉默着往下看。</p>
他看着蘇錦被侍衛帶走,再是皇上的轎子徐徐離開。</p>
墨染進來禀報:“殿下,冷宮那邊,已經派人暗裏給良妃送去了解藥,能再熬半月以上。</p>
宗人府那邊也打了招呼,如今皇後被禁足,也無力再對宗人府下手,太子妃不會多受委屈的。”</p>
淩斯晏将窗戶關上,回身坐到了桌子旁:“查清楚了嗎,太子妃是怎麽找上皇後的。”</p>
墨染應着:“是玲珑幫太子妃遞的消息。</p>
玲珑被關在刑房,從窗口逃了出去,本意應該是想報複太子妃。</p>
過去找太子妃時,太子妃就要她給皇後遞了消息。”</p>
淩斯晏指尖在桌面上輕敲着:“玲珑人呢?這麽明目張膽地幫皇後辦事,她還有臉回來嗎?”</p>
墨染回道:“她傍晚去栖鳳宮給皇後傳話,後來就一直沒從栖鳳宮出來。</p>
屬下猜測,皇後可能是擔心殿下您事後逼問玲珑,擔心玲珑說出什麽秘密來,就動了讓玲珑封口的想法。”</p>
淩斯晏擡眸看向墨染:“你覺得,孤應當怎麽做?”</p>
墨染斟酌着開口:“屬下以爲,這玲珑幼時就進宮待在皇後身邊,一直都是皇後的眼線。</p>
她手裏肯定有皇後太多的秘密,和皇後作惡的證據,正因此,皇後才會在這個時候想要毀了她。</p>
殿下如果能在這個時候救下她,應該能助殿下一臂之力,更快扳倒皇後和慕容氏。”</p>
淩斯晏将手中茶盞放到桌上,起身就往外面走:“走,将玲珑弄出來,早些把事情辦妥了,好将我母妃和太子妃接出來。”</p>
墨染跟在他身後出了慶宜樓,忍不住問了一句:“謀反之罪非同小可,殿下當真不恨太子妃嗎?”</p>
淩斯晏嗤笑:“她那是蠢,愚不可及,孤不屑恨她。”</p>
墨染暗自腹诽,殿下您就嘴硬吧。</p>
他們過去栖鳳宮的時候,因爲皇後被禁足在了栖鳳宮的佛堂裏,整個栖鳳宮冷冷清清。</p>
宮裏的下人看來的人是太子,也不敢多加阻攔。</p>
皇後喜歡在哪裏處罰人,淩斯晏最清楚不過,他進去栖鳳宮,就直接往昏暗的地下室走。</p>
到地下室,推門進去的時候,玲珑正被幾個侍女強按在地上。</p>
她右手被挑斷了手筋,已經沒辦法動彈了。</p>
侍女按着她的左手,正要下手時,淩斯晏的聲音就響起:“住手。”</p>
墨染上前,拔劍架到了那個動手的侍女的脖子上。</p>
玲珑受到了極大的驚吓,滿心絕望時就聽到了淩斯晏的聲音。</p>
她淚如雨下,整個人吓得面容慘白,手忙腳亂地往淩斯晏腳邊爬:“殿,殿下救命,殿下救命!”</p>
她爲皇後賣命十六年了,三歲就留到了皇後身邊,自認與其他侍女不一樣。</p>
可沒料到皇後卻也會對她下此毒手,爲了不讓她說出什麽來,皇後讓人挑斷她的手筋,還要給她灌啞藥。</p>
隻因爲皇後以爲抓到了淩斯晏謀反的證據,認爲玲珑已經沒有用處了。</p>
淩斯晏俯視着爬到自己身邊來的玲珑,眸光裏一閃而過的嫌惡:“墨染,将人帶走。”</p>
同樣是一身的血,被折磨得不成人樣。</p>
可他上次在這裏看到蘇錦這樣時,會覺得心疼不已,會想要殺人。</p>
可如今看到這樣的玲珑,他甚至難以控制住,想要一腳将她踹開的沖動。</p>
他覺得髒,很髒。</p>
皇後的侍女爲難地過來開口:“太子殿下,玲珑亂傳話。</p>
才導緻了皇後娘娘聽信了太子妃的一面之詞,險些釀成大錯。皇後娘娘說,當好好懲罰玲珑。”</p>
淩斯晏冷聲道:“玲珑現在是孤的貼身侍女,皇後當年既然将她賜給了孤,那她就是孤的人。要罰,那也該是孤來罰。”</p>
皇後的侍女噤聲,也不好再說什麽,道理确實是這個道理。</p>
墨染将玲珑攙扶了出去,玲珑渾身都抖得厲害。</p>
她第一次這樣後悔,她爲皇後賣了十多年的命。</p>
到頭來,要殺她的是皇後,來救她的,卻是被她出賣的太子殿下。</p>
如果淩斯晏再晚來一步,她現在應該已經雙手盡廢,成了啞巴,甚至可能已經死了。</p>
離開栖鳳宮,淩斯晏的轎子等在外面。</p>
玲珑渾身都是傷,走路都走不穩了。</p>
淩斯晏上轎,看了她一眼,就開了口:“你坐進來吧。”</p>
玲珑從頭到腳全是血迹,她聲音抖得厲害:“殿下,奴婢……奴婢不敢。”</p>
淩斯晏掀着前面的轎簾:“叫你上來就上來,孤沒在跟你商量。”</p>
玲珑顫抖着,還是爬進了轎子裏去,小心翼翼坐到了淩斯晏對面的軟榻上。</p>
很久之後她才明白,因爲她的愚蠢和一廂情願,她剛踏出了一個深淵,就再踏入了另一個更深不見底的深淵。</p>
淩斯晏招手叫她坐過來,擡指挑起了她的下巴,視線落到她臉上細看了一眼:“傷這麽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