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莊前的潘東海吸引多人圍攻,守在莊後的黑衣人不多,周方達背着師叔邊擋邊闖,竄高伏低,毫不戀戰,終于沖出包圍逃了開去,可奔着奔着,發現背部頭頸愈來愈熱,似有火灼,心中一驚,連忙叫道:“師叔,師叔!”叫了幾聲沒聽得回應,停下腳步将弋射宿放下,赫赫然發現師叔頭身着火燃燒,毛發已燒光,兩隻眼睜得大大,嘴角有血流下,再一翻身,不知什麽時候其背部已插了一柄飛刀,一支袖箭。再回看逃跑路上,血流了一地。
周方達又驚又怒,悲憤難當,長聲呼嘯,挺着鈎筆沿路急奔返回。
再說屋内,大戰甫起時,一張火毯自屋頂落下,恰巧掉在供桌上,黃布即時猛烈燃燒起,箫冰冰從供桌下鑽出,四下裏一張,屋内已有四五處火點,把桌上裝過解藥的懷子往懷裏一放,奔到門口一看,發現屋周烈火熊熊,滾滾熱浪撲面而至,不由自主退後一步,這時屋頂一根燒斷椽子砸将下來,箫冰冰往左側躲開,正驚惶間,突然手心一暖被人握上。
“冰冰,跟我來。”耳中傳來周蒼的聲音。
箫冰冰心下大定,随着周蒼出了屋子,左竄右鑽至圍牆邊躍出,兩人沒有遇上黑衣人,很輕易便離開莊園,不多時園中房屋紛紛倒塌,陷于一片火海之中。兩人躲在莊園門前不遠處的大樹上,居高臨下瞧着火場旁的撕殺,一場曠世難遇的以一敵衆的撕殺。
隻見那恒山派掌門人潘東海殺得性起,全身罩在一團金光下,金光中隐隐有兩粒紅點,這團金光于衆黑衣人之間快速來回穿梭,形如鬼魅,一張金雕玄弓上下翻滾盤旋,套、箍、彈、繞、劈、刺、挂,招招緻命。這張來不及搭箭的空弓握在潘東海手中,竟成爲一件極厲害的兵器,所向披靡,那烏金弓弦更是神奇,遇柔則剛,遇剛則柔,不少黑衣人兵刃及四肢頭顱被緊繃的弓弦切斷,慘号聲此起彼伏,鮮血把門前的積雪染紅。
周蒼與箫冰冰從樹上看得清楚,潘東海發青光的雙眼,緩緩變成了藍色,繼而又變成紅色,兩點紅光罩在金光下,突上突下,閃爍不定。箫冰冰低聲驚呼道:“雙眼既發紅光,潘掌門内力已達大成,這群黑衣人隻怕都難逃一劫。”周蒼看着不斷倒地的黑衣人,心中後怕不已,道:“我本來以爲他武功也不過爾爾,那知道竟然這般厲害,幸好剛才沒有被他追上,否則兇多吉少。這人相比吐蕃白馬寺的藏巴葉神,隻怕難分伯仲甚至更高。”
說話間,圍攻的人又倒下三個,領頭的黑衣人見勢不對,立即高聲叫道:“兄弟們快撤,敵人厲害,快撤!”十餘個黑衣人早已鬥得心寒膽戰,聽得呼号,立即縱身倒退,轉身急奔。潘東海哈哈大笑,狂笑中,一支支羽箭連珠射出,箭頭閃着銀光,如流星追月,呼嘯着射倒一個個黑影,最終又有六人死于箭下,逃出生天的五人,個個都是江湖中的一流好手,此刻卻如喪家之犬,走得狼狽不堪。
這時周方達趕至,見得滿地屍首,師父獨立死人堆中仰天狂笑,心中震驚無比。
潘東海笑着,從背上箭袋抽出兩支箭,拉滿弓,徒地轉身,兩道紅光射向大樹,接着呼呼兩箭發出,射向樹上藏身的二人。
周蒼和箫冰冰沒有料到,在激烈打鬥中,二人極輕聲的說話,仍然被潘東海發現,并且不露端倪,于不經意之間猛然發動攻擊,攻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好在周蒼爲人極警覺,瞧眼潘東海抽箭,心中有不妙感覺,這個時候彎弓搭箭是爲了對付誰?當他血眼紅光射來的一刹那,單刀已然握在手。
當當兩聲,周蒼撥開急射而至的兩支勁箭。可剛擋開這兩支,另兩支箭又已射至,周蒼無法再擋,拉着箫冰冰從樹上跳下,弓箭擦着二人頭皮飛過。
甫落地,敵人已躍至跟前,周方達手持筆鈎喝道:“周蒼,果然是你搞的鬼,竟然勾結江湖黑道來圍攻我們,老子誓要血債血還,将你碎屍萬段!”周蒼手握單刀,毫不示弱:“二叔,說到勾結,你勾結外人搶奪我周家祖傳至寶屠龍訣,手指咬出不咬入,你還有臉站在這兒對我說話嗎?”
“放屁,放屁!周蒼,你以爲你真的姓周?你隻是個撿回來的野種罷了,我周家屠龍訣愛怎麽處置便怎麽處置,與你何幹?”周方達怒罵道。
周蒼憤怒已極,雙眼圓睜:“二叔,你勾引嫂子謀害親哥,實一無恥之尤!你所做的一切天道難容,死後必将入十八層地獄,更有何面目面對列祖列宗?”
“放你媽的臭狗屁,瞧我不宰了你這狗雜種。”周方達氣得頭殼頂生煙,滿口牙齒欲要咬碎。
潘東海臉色冷峻,聽着兩叔侄互相揭短,突然道:“住口!”聲音中含有極度威嚴,周方達頓時住口,周蒼則滿臉冷傲之色,對其喝令嗤之以鼻。
潘東海眼光轉向箫冰冰,雙眼閃過一抹亮光,道:“你莫非是‘紫辱妖狐’箫冰冰?”箫冰冰道:“正是本姑娘。”潘東海點點頭:“果然名不虛傳,不愧爲‘妖狐’二字。”箫冰冰聽了他的稱贊,多少有些喜歡,道:“還算你有眼光,呆會便放你一馬罷。”
潘東海微微一笑,兩隻紅眼珠慢慢變藍,而後變綠,盯着周蒼道:“聽說你會使屠龍刀法,你貢獻出來,本掌門留你一命。”周蒼将刀一豎:“聽說潘掌門已然參透出屠龍訣上記載的秘密,你把秘本物歸原主,小爺刀下留人。”
潘東海雙眼青光大盛,狂笑道:“物歸原主?哈哈,你說得對極,确實是該物歸原主,不過不是歸你周家,隻因屠龍訣與你們周家根本毫無關系!”
“與周家無關,難道與你恒山派相關?”
“不錯,這本屠龍訣相比你周家,我恒山派更配擁有它。”
潘東海爲什麽這麽說呢,這又要牽涉到“刀仙”六韻道人,原來恒山派的創派師祖西門菊也是“刀仙”六韻道人的弟子之一,當年師父仙逝,大師哥張厭淼與二師哥海洲爲争奪屠龍訣鬧得水火不容,刀仙座下包括西門菊在内的一衆弟子心灰意冷,各散東西。
西門菊創立恒山派,在生時将恒山一派武功根源來曆詳細告知門内弟子(藍月天宮正是機緣巧合之下從恒山派口中獲悉屠龍訣及天地逆刀秘密,這才派人來周中檀家搶奪)。二十多年前,時任恒山派掌門的薛山嶽無意中知悉周中檀、周方達兄弟爲師祖西門菊二師兄海洲的傳人,便煞費心機安排徒孫曾仙雀嫁與周方達爲妻,伺機打入周家内部,刺探屠龍訣的秘密,一直毫無所獲。
直到六年前,已接任恒山派掌門的潘東海發現周方達竟然與嫂子羅藝芬有染,他敏銳地抓住這一把柄,威迫周方達将屠龍訣及萬壽塔的秘密說出來,并于狂風大作、雷電交加的雨夜登上萬壽塔偷盜屠龍訣,偏偏萬壽塔塔頂被雷擊中引起大火,引來周中檀周蒼等人上塔搜尋,他無處可逃,便藏身濃煙當中,本想先偷襲殺死周中檀,再料理登上塔的各人,不料被周蒼發現,他便先打了周蒼一掌,而後與周中檀對掌,把藏在掌心中的針尖刺入周中檀掌心,針尖上塗抹一種名爲“碎魂沫”的藥水,碎魂沫對人體本無傷害,可一旦受主接近紫陀蔓蘿,吸入香氣,與潛藏體内碎魂沫相互作用,産生劇毒物質,侵入髒腑,無藥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