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城大街小巷。</p>
路人甲:知道嗎,聽說丁家的三小姐在鬧情緒。</p>
路人乙:鬧什麽情緒,她好事将近,該高興才是啊,難道周家有什麽做得不到位?</p>
路人甲:據丁府傳出來的小道消息,三小姐意欲悔婚……</p>
路人丙:什麽,三小姐已經悔過一次婚,這回又悔,莫不是她悔婚上了瘾?</p>
路人乙:就是就是,這次又爲什麽悔婚呢?</p>
路人甲:這個不太清楚,三小姐可把丁宰相氣得連胡子都要翹起來,連哄帶罵……</p>
周家喜慶氣氛愈濃,呆在梅園無法避免,眼不見心不煩,這晚周蒼又在酒館裏喝得酩酊大醉。</p>
靜寂的黑夜。</p>
踉踉跄跄,左手酒瓶,右手長劍,周蒼長街高歌。</p>
突然眼前一閃,四名黑衣人閃身而出,将他團團圍困。</p>
周蒼叫道:“怪了,有賊子打我的注意。”</p>
四名黑衣人頭上戴着頭罩,隻露出一雙閃着精光的眼珠,當中一名高個子陰森森道:“你是周蒼?”</p>
“你找大爺什麽事?”對方說出他的名字,看來不是普通的小茅賊。</p>
“你小子的命真大。”</p>
“是嗎?我跟閻羅王是親戚,當然要照顧照顧我。”周蒼歉意地笑了笑,滿嘴酒氣,與他打對面的黑衣人皺了皺眉。</p>
“原來如此,不過老閻剛跟我說,他現在很想見你。”</p>
“你一定聽錯,待我送你下次再聽一次,這回可聽清楚了。”</p>
“哈哈哈哈哈哈!”四名蒙面漢仰頭大笑,當中一個發的是女聲。</p>
怪不得周蒼的的狗鼻子聞到一陣幽香。</p>
“這是你們這輩子笑得最開懷的一次,笑長些時間。”周蒼善意提醒道。</p>
“小子,那來的這麽強的自信,你在周家似乎厲害得很,可一出到江湖上,就會發現自己三腳貓般的所學根本不堪一擊,不值一提。”蒙臉人嘲笑他道。</p>
“雖是三腳貓功夫,但對付你們這些二腳豬卻是綽綽有餘。”周蒼絲毫不給臉子。</p>
“小子你活得不耐煩!”面前的蒙臉漢從背上抽出一條鐵锏,喝道:“受死罷。”跳上三步,鐵锏兜頭砸下。</p>
另外三人也分别抽出兵刃,一個拿的是鬼頭刀,一個手持雙圈,女子左右一柄月芽鈎,鈎尖在月夜下閃着寒光。</p>
周蒼撥出腰間長劍,不等鐵锏落下,猛地往前一竄,挺劍反刺向敵人胸膛。</p>
锏落劍挑,兩人都沒有防守的意思。</p>
這一霎時間,兩人都是呆了,于對方的反應完全出乎各自的意料之外。</p>
蒙面漢本以爲周蒼會舉劍檔格,他心中已然演練百次,當敵人舉劍擋時,自己下一招怎麽出,各種各樣的可能他都考慮得異常周詳,可百密一疏,他沒想到周蒼竟然會搶攻!</p>
周蒼挺劍搶攻,尋思着自己速度更快,定能先他鐵锏落下前長劍刺入胸膛,最不濟也逼得他防守擋格,可在竄出的一刹那,他發現自己的内力又是盡失,無影無蹤!</p>
就如往常一般,體内空空蕩蕩,手腳根本提不起勁,竄出和挑刺的速度慢得令他不敢相信。</p>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兩人後悔已經來不及。</p>
電光火石之間,長劍在刺入敵手胸膛的同時,周蒼腦袋一側,鐵锏擦着耳朵砸在左肩上,喀的一聲,砸碎了琵琶骨。</p>
周蒼一聲悶哼,來不到感覺那鑽心痛苦,抽出長劍撥開左邊攻來的鬼頭刀,同時踢出一腳,把拿雙圈的敵人逼開,與此同時,身後女子的雙鈎劃到,周蒼咬牙撲前,鐵鈎恰恰劃破衣衫,在他背上留下一條血痕。</p>
三人異口同聲噫了一聲,顯然有些詫異,未想到内力全失的周蒼竟然有如此反應,先殺了領頭,而後避開了他們的雷霆一擊。</p>
三人又即攻上。</p>
當當當,當當當,十幾下兵刃交擊過後,周蒼的左肋被鈎走一塊皮肉,後背給鋼圈砸中,噴出一大口鮮血。</p>
拿鬼頭刀的蒙面人大腿給長劍刺穿,萎頓在地,周蒼的長劍還把另一個蒙面人的鋼圈挑飛,又一腳踢中女子的胸部。</p>
若時力氣足時,周蒼這一腳定能踢斷對方幾根胸骨,眼下這情形,卻隻能将對手踢得退開幾步。</p>
被踢的女子,除了喘不上氣,還感覺自己引以爲傲的胸脯變了形。</p>
中劍的家夥大叫:“快攻,把這小子亂刀剁成肉醬爲老大報仇!”說完,拖着一條瘸腿,不要命的撲上,另外兩個同夥也即搶上。</p>
周蒼奮力抵擋,無奈受傷不輕,不多時各挨一鈎一刀,腦袋還給打了一拳,頓時眼冒金星,幾要昏阙倒地。</p>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周蒼掏出了帶在身上了一包石灰粉,沖着三人的頭部揮灑。</p>
周蒼感覺市面上的酒味兒太淡,不夠燒,特意買來石灰粉提純水酒,沒想到這時派上用場。</p>
三人猝不及防着了道兒,雙眼刺痛,身前一片灰白,大駭下忙舞着兵器護身,紛紛往後退開。</p>
待得粉末落下,眼前那裏還有周蒼的身影,衆人轉頭四顧,發現一個身形正往街尾奔逃。</p>
不要讓他逃了!三人一般心思,各忍痛苦急追下去。</p>
……</p>
雞啼聲響起,東方出現了一抹魚肚白。</p>
一座莊園在晨曦中現出高大雄偉的輪廓。</p>
花園裏,七八個早起的幹活的仆人圍在一起,議論紛紛。</p>
“幹什麽幹什麽,一大早就躲在這裏偷懶……”</p>
話還沒有罵完,仆人已閃到一邊,盧大管家看見一個血人趴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p>
“這人是誰,從那裏來的?”盧大管家吃了一驚。</p>
幾個仆人紛紛搖頭,都說不清楚。</p>
一名老仆說,這人是從圍牆爬進來的,一路上都是血迹。</p>
盧大管家順着手指看去,果然如他所說,石徑上全是觸目驚心的一灘灘凝固了的黑血。</p>
“死了嗎?”</p>
“好像還有一口氣。”一個膽大的小厮俯下身,伸手探了探血人的鼻息。</p>
“啧啧,此人命真大,身上的血流光了還不死!”</p>
“這人一定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被人追殺。”</p>
“咱們趕快報官去。”</p>
“報官?衙門裏的人問起,咱們可不易撇清關系哈。”</p>
……</p>
“盧管家,現在怎麽辦好?”</p>
衆人眼光都落在了盧管家身上。</p>
混身都是血居然還沒死透,盧大管家皺了皺眉,該如何處理這個來曆不明的家夥,一個不慎,勢必會引禍上身。</p>
盧管家擰着眉頭想了一會,趁着天未光透,街人還不多,決定拿張草席卷了,扔到莊外小巷角落裏由他自生自滅算了。</p>
很快幾個仆人擡着草席卷穿過花園,打開後門出去。</p>
正在這時,有人喊住了他們,衆人回頭,齊聲叫道:“老爺早。”</p>
這位老爺,卻是盧太師盧鼎,今日不用上早朝,他便早早在花園打太極吐呐氣息。</p>
“席子裏包着什麽?”</p>
盧大管家連忙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道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