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求關注


四少女臉色陡變,龍麗春捂嘴說道:“黃公子,鍾伯母,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先走了。”說完轉身就走,餘下三女也各找借口,慌不疊出門。婦人尖聲叫道:“四位貴賓,魚湯還未喝,喝了再走……咳咳……嘗嘗鮮再走。”

生怕被拉回去喝魚湯,周盈四人走得更加快了。

鄧濤和婦人哈哈大笑,婦人伸手從頭上扯下一把幹澀長發,撕下面具露出本來面目,“這面具做得可夠逼真。”

鄧濤道:“是你的演技好,她們都被你吓走了,可惜啊可惜。”

婦人正是傻蒼喬裝打扮而成,他笑道:“可惜什麽,難不成你不舍得我趕走四位國色天香的千金大小姐?”

鄧濤道:“笑話,我眼光會這麽低嗎,你實在不該這麽早吓走她們,得逼她們喝了魚湯才好玩。”傻蒼道:“喲喲喲,看不出你一面正氣,那成想卻裝了一肚子壞水。”

鄧濤道:“你沒看到她們一臉懼意,若是能逼得她們喝下一兩口,定要把前幾天吃的東西都吐出來。”傻蒼哈哈大笑,道:“你這家夥也夠損。”鄧濤道:“馊主意還不是你出的。”

傻蒼又盛一碗魚湯喝光,說道:“這魚湯怪怪的,好像有一種怪味,濤哥,這湯該不是用了那條死鲫魚做的吧?”鄧濤道:“不會,我另外買了一條活鲫魚,專門跟小二交待過,怎錯得了?”

傻蒼道:“你再試試,仔細感覺一下。”鄧濤再喝一碗,咂咂咂三下,道:“嗯,鮮甜之外,更有一種特殊異香,不知店家下了什麽秘料?”

這時敲門聲響起,鄧濤問:“誰啊?”門外聲音說道:“客官,是小二。”鄧濤打開門,小二道:“剛剛一位姓周的小姐叫小的來傳個口信,說是下午會派人來接鍾氏母子,叫你們準備一下。”

鄧濤與傻蒼對望一眼,問:“接去那裏?”店小二道:“周小姐沒有說。還有,一個姓嶽的小姐請黃公子下午到開寶寺遊玩,登塔賞雪。”鄧濤一怔,道:“賞雪?”傻蒼笑道:“瞧瞧,幾位姑娘趕也趕不走,下午好好打扮一下,戴上金戒指玉戒指,别丢了咱廣東人的臉。”

鄧濤道:“我的那枚金戒指太小,戴了等于沒戴,不如借你的來用用罷,反正你是寒門哀母,用不上。”傻蒼道:“好啊,你給我争點氣回來,周嶽龍梁四位小姐都出身大富大貴之家,随便傍上那一位都可以少奮鬥三十年。”

鄧濤道:“好笑,我還用奮鬥?”傻蒼道:“濤哥别得意,你現下境況還不如我。”

店小二說完事離開,剛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道:“兩位客官,險些兒忘記,剛才廚房的朱師傅問,那條鮮鲫魚是清蒸還是紅燒或是……”鄧濤問:“那還有什麽鲫魚?”店小二道:“客官你早上剛買回來的那一條呀,還在水桶裏養着呢。”

鄧濤和傻蒼聽得,肚子裏立即一陣翻江倒海,張口哇哇大嘔。

歇了好久,兩人關上房窗,鄧濤拿出偷回來的證物逐一給傻蒼看,除了調兵用的虎符,還有什麽印章、羊腹丹書、刻有鬥轉星移圖案的石劍、占蔔卦象、兒童傳唱的歌謠、起義诏文及計劃方案等等,傻蒼邊看邊道:“範搖光這個北鬥派敗類爲了污陷你父母,費盡心思捏造所謂的證物,無所不用其極,幸好咱們将之盜取到手,不然還真說不清。”

鄧濤道:“隻是他能捏造一回,也必能捏造第二回。”傻蒼點點頭,說道:“很有可能,不過此處是京城,應不敢太過放肆,被發現了可是殺頭大罪,若是他當真有膽子再僞造,那麽咱們便在公堂之上,把這些物品一塊呈給吳大人,讓他在兩份證物中辨個真假,看範搖光還有什麽好說的。”

範搖光憑空捏造污陷鄧德造反、行刺皇上,其中的破綻漏洞必然百出,他要想圓謊,定然需要捏造更多更荒唐的謊言出來遮掩,就如傻蒼随口說了個鑿冰捕魚的謊言,便搞得眼下一團糟,公堂上隻要随手抓住範搖光的一個漏洞窮追猛打,追根溯源,謊言不攻自破,況且手上還有三個證人坦白陳情的證詞,量也翻不出什麽滔天波浪。

兩人越商量越高興,鄧濤突然來了一句道:“假如吳大人和他是一丘之貉,颠倒黑白,指鹿爲馬,那怎麽辦好?”傻蒼呆了一呆,頹然坐下來,說道:“如果真這樣,那咱們隻好連吳大人也一并扳倒。”

鄧濤作爲造反中的關鍵人物,自不能出現在公堂上,否則一現身便有可能被逮捕,單靠傻蒼一人擊鼓鳴冤,與有禁軍總都督及當朝宰相在後撐腰的範搖光于公堂上一較高下,如吳大人有所偏袒,勝算似乎不大,更加之傻蒼行蹤洩露後,憑範搖光心狠手辣的性格作風,未必不會對他痛下殺手。

兩人無權無勢,無親無戚,在京城連朋友也不多一個,想扳倒範搖光談何容易,更遑論大理寺卿吳永升了。

傻蒼沉思良久,苦笑道:“濤哥,下午那嶽小姐不是來尋你玩麽,她父親說不定是大官,不如你便委屈一下?”鄧濤明白他的意思,沉默半晌道:“這未嘗不是一個辦法,隻是這樣做太對不起人家。”傻蒼道:“你看着來吧,是否能救得父母,便在你的一念之間。”

鄧濤突然發怒罵道:“去你奶奶的,難道我泡了嶽小姐,便一定能救下父母?”傻蒼扁扁嘴道:“起碼機會多了一點點。”

鄧濤突然一拍大腿道:“哈,那個風姿綽約的周小姐不是對你有意麽,請你子虛烏有的老母去她那兒,定不是要伺奉未來奶奶,請好好利用罷。”傻蒼佯怒道:“你竟然要我犧牲色相?”

鄧濤道:“什麽犧牲色相,周小姐大家閨秀,配你不上麽,氣質身材容貌都沒得說,你再看看自己,一身破破爛爛,人家瞧得起你,可是你前十世修來的福氣。”

傻蒼拍拍胸口道:“你胡說八道,小爺我身爲百虎門掌門,手下有幾百号武林精英,稱霸東南,别說她,便娶皇帝老兒的女兒也完全沒問題。對了,如果走文的不能救得伯父伯母,那就隻好來武的,把我門人都叫來,大鬧京城劫天牢。”

兩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後認定,如果吳永升與範搖光沆瀣一氣,那便隻好到開封府找包天人,不管包大人能不能管得到,起碼把事情鬧通天,吳永升就想隻手遮天,那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一番。

趁時候還早,兩人決定到開封府外轉轉。

開封府府衙重檐庑殿頂,重重進進,房舍高大,氣象森嚴,以正廳、議事廳、梅花堂爲中軸線,輔以天慶觀、明禮院、潛龍宮、清心樓、牢獄、英武樓寅寶館等五十餘座大小殿堂。

府衙門前兩根立柱上挂有一副楹聯,寫着:“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負民即負國,何忍負之”。敞開的大門一股正氣直逼将出來,邪神惡鬼,統通回避。

“開封府”金字牌匾下擺放有一隻嗚冤大鼓,往大門裏張,陰陰沉沉瞧不清楚,鄧濤道:“民間相傳,按舊制,凡是訴訟都不能直接到官署遞交狀子。隻包拯包大人開先例,打開官署正門,設置大鼓,使告狀的人能夠直到跟前陳述是非,辦事小吏因此不敢欺瞞。包大人立朝剛毅,人以包拯笑比黃河清,童稚婦女,亦知其名,呼曰‘包待制’。貴戚、宦官懼之,爲之斂手,京師有‘關節不到,有閻羅包老’之語。”

傻蒼聽後很是向往,道:“包青天鐵面無私,慕名已久,不如咱們先進去拜一拜他?”鄧濤道:“咱們可是連狀詞也未寫,現下進去有何用?”傻蒼道:“寫什麽狀紙,咱們又不是進去鳴冤,隻是拜見包大人,傾講案情而已。”指指門口兩邊的字攤又道:“不過還是把案情寫在紙上好些,門口兩邊全是寫字的先生,讓他們寫得了。”

鄧濤豪氣頓生,道:“好,好,咱們就進去見識見識這位天下名揚的包大人英姿。”鄧濤信不過寫字的先生,買來筆墨紙張,躲在一邊親手書寫,洋洋灑灑寫了将近四百字,落款處寫誰人,兩人想來思去,決定還寫鄧濤名字,如果連包拯都信不過,那世間又還有誰能信得過?

兩人登上台階,走到大鼓前,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連敲九下,鼓聲低沉而揚,餘音了了,直達門戶之内。稍過片刻,有官差出來帶兩人進入大門,大門後是一座庭院,庭院正中放着一塊巨大戒石,上刻太宗皇帝的戒石銘“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十六個字,用以提醒公堂上執法者禁愚蒙百黎,否則天理昭彰,善惡明鑒。

繞過戒石,踏入大殿公堂,迎面一幅“海水朝日”圖置于官案台後的牆上。此圖民間又喚做“日出東方”,放于衙門公堂正中,乃勸誡官員應“清如海水,明似朝日”。小民進入公堂乃爲官司而來,打官司必定意味着要掀起陣陣波瀾,平靜的生活将被訴訟所改變,令名罪責也因之而錘定。這幅“海水朝日”圖描繪出了日出東海之時,光芒四射,沖破一切黑暗和狂暴的景象。它除了告誡官員要洞悉千變萬化的世界,使百姓生活重歸于平靜,爲治下帶來光明之外,還殷切地希望通過公堂的裁斷,爲天子帶來海晏河清的政局。

圖中青色的海水和天空,幹淨清明、深邃而甯靜,以柔和溫暖的色調來改善公堂壓抑沉重的氛圍,意在提喻進入開封府公堂的人,不管是貧民還是權豪,公堂上的包大人可明辨是非,冷靜公正地處理案情紛争。

傻蒼和鄧濤瞧見該圖,宏大的意境撲面而來,内心得已堅定一分。圖畫之上,還挂有一副“正大光明”匾,四字架構端正,磅礴大氣,猶如一根定海神針,穩定正人之心。

傻蒼身處其中,一種奇怪感覺忽然襲來,頭昏目眩,險些摔倒,鄧濤連忙扶着他,問道:“怎麽了?”傻蒼定了定神,道:“無事。”與鄧濤緩步進入,對公堂上包拯行跪拜之禮。

包拯黑臉如漆,頭額上有一道彎彎的月牙,雙眼精光如電,端坐在公堂之上,見得堂下擊鼓鳴冤的是兩名青年,稍感意外,問道:“堂下何人,報上名來。”鄧濤道:“禀報包大人,草民鄧濤。”傻蒼仍用化名鍾皓俊相報。

包拯道:“擊鼓直入,有何冤屈?”鄧濤道:“草民鄧濤,廣東廣州府人氏,父親鄧德,橫遭污蔑,蒙受巨冤,罪名有三,一爲包敝朝廷欽犯;二爲陰謀造反;三爲行刺皇上。一家上下七十六口由此而被廣東路禁軍總都督範搖光囚禁,廣州知府劉明亮大人不敢斷案,案子移交送至京城,由大理寺吳大人審理,草民深恐各種外因作祟,緻判決不公,因此先行前來求見包大人告之詳情,以備無患。”

公堂上衆人聽後無不大吃一驚,陰謀造反,行刺皇上,這兩條可都是一等一的大罪,特别是行刺皇上一條,自大宋立國以來,還從未聽聞曾有此罪者,包拯深感非同小可,便道:“此案既然是大理寺吳大人審裁,本官本不宜插手,但案情重大,事關聖上,誠如你所說,深恐不公,那便先讓本官看看狀紙,了解案情,以策同僚。”

鄧濤大喜,即将紙卷雙手呈上,公孫策接過,展開宣讀。“草民鄧德,父親鄧德,母親周氏,祖上乃南海人氏,曆代爲商,樂善好施,一向秉公守法,不敢越雷池半步,孰料一月前……”狀紙念完,包拯眉頭緊皺,問:“鄧家既被疑爲反賊入獄,你卻又爲何得自由之身?”

鄧濤道:“回包大人,範都督重兵圍捕之時,草民恰好在外,逃過一劫,草民自知危險,但父母冤屈不得不雪,因此冒險長途跋涉上京,以圖螳臂擋遭遇車,力抗範都督之污蔑,還我鄧家清白。”

公孫策問:“你本人有疑罪在身,爲何還敢踏入公堂之内?”鄧濤道:“草民身正不怕影斜,以清白之軀入公衙,堂堂正正,何嘗有畏懼之心。包大人英名遠播,公正廉明,斷案如神,如要收押草民,草民心甘情願。”

包拯點點頭,道:“狀紙中言道,範都督無中生有,污蔑陷害,捏造罪證,你可有證據?”鄧濤道:“有的,江湖上有朋友看不過眼,将範都督僞造我父親所謂的造反證物羊腹丹書、印章、石劍、起義诏文等都一一盜來贈我,而且至關重要的三個人證,亦分别細叙被迫陷害我父親的内情,寫于紙上并打了指模。”

公孫策道:“以上證物可有帶來?”鄧濤搖頭道:“沒有,證據草民已然藏好,留待大理寺公堂上與範都督對質而用。草民在開封府舉目無親,無處借力,今早路過府衙,惶惶之際突發奇想,包大人鐵面無私,剛正不阿,是絕對可信賴之人,便大膽而入,如能求得包大人關注此案,草民目的已到。大理寺如未能厘清事實,還我鄧家清白,彼時鄧濤若還有命在,必将帶齊證據證物,前來開封府擊鼓鳴冤。”

包拯道:“如此說來,你此番入衙,隻爲傾訴,而非嗚冤?”鄧德道:“正是,實則狀紙不爲狀紙,乃陳情紙也,求包大人明辨事非,爲還家父清白出一分力。”

包拯細問案情,沉思多時道:“本人爲官多年,斷案無數,但如此求關注之奇事,尚頭一回遇到,好,本官如你所願,将此案上報吏、戶、禮、兵、刑、工六部,明日早朝,再向皇上禀報,引朝廷上下、文武百官注目,力求給此案裁審營造一個公平公正的氛圍。”  19558/10668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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