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官複原職</p>
“大帥，孫大龍孫千戶他死了！”</p>
“怎麽回事，昨天醫師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嘛，今兒個怎麽就沒了？”</p>
“沒人清楚，今早傳出的消息，說是早上明字營的一名士卒去給他送藥的時候發現屍體都涼透了！”</p>
“哦～去把昨日給孫大龍療傷的張醫師給本帥找來。”</p>
“是！”</p>
吳文旭領命出去，不一會就帶着一胡子花白滿臉皺紋的老頭進來。</p>
老頭姓張名鶴，起義軍進城後找的一名坐館醫師，醫術一般！</p>
“張醫師，依你之見，孫大龍的傷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又是怎麽死的？”</p>
劉福通開口詢問，顯然在他的内心可謂疑慮重重。</p>
不怪劉福通會懷疑，因爲此事真的疑點重重，首先孫大龍中彈的位置是後心窩，誰好好的會後心窩中彈？</p>
其次昨日張鶴可告訴過他，孫大龍經由救治已無大礙，然而一個晚上過去人突然就沒了，事情太蹊跷啦！</p>
“回大帥、參軍大人，此事不好說，孫千戶受傷頗重，老朽也是個凡人，隻能救傷不救命，一切還得看老天爺的意思。”</p>
張鶴在來之前就聽說孫大龍出事了，眼下人都沒了，他還能說什麽，幹脆想法糊弄過去得了。</p>
此事說到底他也是有責任的，人擡下來的時候沒死，經由他救治過後就死了，怎麽看都跟他脫不了幹系。</p>
如果事情鬧大發了，說不得還會有人懷疑他的醫術，搞不好劉福通都要拿他開刀給衆多被他治死的士卒一個說法。</p>
兩日大戰下來，死在張鶴手裏的士卒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很多都是簡單救治一下，然後聽天由命，簡直有草菅人命之嫌！</p>
導緻不少人感覺在戰場上直接戰死都算一件大喜事。</p>
若是受了重傷被擡進傷兵營裏面，那才叫一個痛苦。</p>
由于醫藥物資的缺乏，以及救治技術的落後，受重傷活下來的士兵不會超過一半，一天到晚經常性的看到傷兵營擡出大量士兵屍體。</p>
這就導緻有的士兵看到傷兵營，覺得它跟吃人的魔窟沒啥區别，甚至一些将領也是聞之色變。</p>
平常時節幾乎沒誰願意與張鶴接觸，軍中這兩日更是盛傳“張閻王”之言，說他是義軍軍中的活閻王，進了他的傷兵營就别想活着走出來。</p>
後世尚且有醫患糾紛，現在就更不用提，士卒之中有兄弟手足一起的，看着自家兄弟活着擡進去死了擡出來，誰一時半會也接受不了，難免嘀咕罵上幾句。</p>
所幸這個時代的醫學還沒完全從神鬼之學中脫離出來，有時候神神叨叨的扯上兩句天意如此，不僅輕松還能降低被人追究的概率，所以……何樂而不爲呢？</p>
至于要去糾察死因，請恕張鶴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精力，更沒那個心情。</p>
萬一追查出來是他醫術不精導緻孫大龍身亡的，那尼瑪不跟捅了馬蜂窩一樣。</p>
從傷兵擡出的那麽多人，他們的家屬親人聯合起來，能把他張鶴的皮剝來吃啦！</p>
你以爲幹他們這一行不危險是吧，要真因爲啥事惹了衆怒，劉福通的刀可不會跟他們客氣。</p>
事已至此，劉福通還能怎麽辦，即便明知張鶴有敷衍之嫌，還是選擇了把事情壓下去。</p>
因爲這就是一個雷，不管有沒有問題都引爆不得了。</p>
一切爲了穩定，穩定大于一切，所以孫大龍注定隻能這般死的不明不白。</p>
哎！</p>
心頭歎了口氣，劉福通回過神來，吩咐張鶴退下不談。</p>
待得人一走，又仰頭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思索了許久，最後睜開眼睛，道：“文旭去傳令吧，命朱子明重新統領明字營，官遷正千戶！”</p>
“大帥，不再考慮一下嗎？朱子明此人隻怕狼子野心，孫大龍的死說不定就跟他脫不了幹系！”吳文旭道。</p>
“文旭，還是那句話，要看得長遠一點，朱子明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得靠時間來驗證……”</p>
“大帥～”</p>
“好啦，别說了，就這麽辦！”</p>
“是，屬下遵命。”</p>
“下去吧！”</p>
“是！”</p>
看着吳文旭領命退去，劉福通的眼神變化很是怪異，說實話他不是很理解吳文旭爲啥針對朱子明？</p>
按理說朱子明也沒得罪過他吳文旭，用得着使盡手段打壓朱子明嗎？</p>
當然，吳文旭評論朱子明腦後有反骨的話他知道，但吳文旭自作聰明的借他之手一直打壓朱子明就值得商榷了。</p>
至于腦後有反骨之說，你不覺得這很滑稽很搞笑嗎？</p>
大家後腦勺都是那個樣，哪能看出什麽反骨？</p>
莫非你吳文旭和大家不同，你那一雙眼睛不是肉眼凡胎，是天上神仙的法眼，能看穿人世間的善惡真假、忠孝賢愚？</p>
此等不着根據的話，也就說說而已，在朱子明沒有露出馬腳之前，實在難以教劉福通因爲一句話，便放棄朱子明此等人才不用？</p>
細作傳回的有關于朱子明的一番話，屬實令他震驚不已，朱子明對目前局勢的清醒認知，在整個起義軍中都找不出幾個？</p>
除了他自個把握着大局，知道隻要拖下去，勝利的必然會屬于起義軍外，其他幾乎無一例外皆對起義軍的前途感到渺茫。</p>
一個個都把目光死死的盯在他身上，都盼望着由他帶領大家走出一條路來。</p>
當然都盼望着他也不是不可以，重點是有人盼望他的同時，還不斷明裏暗裏跟他唱反調。</p>
這樣的日子有多累，壓力有多大，有人了解有人知道嗎？</p>
因此，當朱子明在衆人面前說出那一番極富遠見的話時，劉福通就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得重用他。</p>
因爲一個人實在獨木難支，他也需要找一個志同道合的人幫忙支撐，并且很多不方便的話都可以借助朱子明之口宣揚出去，于他而言大有裨益。</p>
作爲上位者往往隻看利弊，太多的顧慮和擔憂都不在考慮的範圍。</p>
就目前而言沒有什麽比活下去更重要，恰好朱子明能夠爲他實現活下去的目标出一份力。</p>
所以重用朱子明幾乎是闆上釘釘的事，吳文旭無論如何也阻止不了。</p>
很快有關朱子明官複原職的命令就傳開了，明字營也如願以償的重新劃歸其所有。</p>
麾下人馬失而複得，縱然有自個的謀劃在裏面，可劉福通大方給他官複原職又令他疑惑不已。</p>
是故在去找劉福通謝恩之前，朱子明先找上了白文先，決定同他仔細商量清楚後再去，省得回答不慎出現什麽纰漏。</p>
……（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