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出海</p>
江雲晚上要處理公務到很晚。白馬城今年全面推廣新型作物——冬小麥。事情非常多，處理完，夜已經深。江雲寫下最後一條批語，伸個長長的懶腰。</p>
放下毛筆，才察覺出眼睛發澀，手腕發酸。</p>
正在這時，曹節笑意盈盈進來，手裏挎着一個小籃子。她走到江雲身邊，道：“知道相公要熬夜，所以我特意煮了去火的湯，你多少喝點。”</p>
江雲陡然想起，以前的時候都是甄宓來送。可是這兩天了都沒怎麽見過她。一想到這兒，他立刻就坐不住了，前段時間，兩人一次月下談心，之後居然再也沒見過面。她去了哪兒？</p>
匆忙把曹節打發走，他立刻就把老管家叫過來，老管家說也沒見到。又把甄宓身邊的丫鬟叫過來，丫鬟說這兩日忙着婚事也沒見到甄姑娘。</p>
江雲真的有點發慌，急忙召喚來所有的仆人。深夜的江家頓時熱鬧起來，連曹操、許夫人以及曹節都驚動了，他們圍着江雲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p>
江雲把事情一說，許夫人頓時不怎麽樂意，“她流落至此，你也仁至義盡。何必如此驚慌。”</p>
江雲沉聲道：“倘若沒有她，白馬城早在去年的時候就已經餓殍遍野，說不定我也早就成爲泉下之鬼。于公于私，都要找到她。”</p>
曹節心中不舒服，但還是強壓下不适，柔聲道：“相公别着急。許是甄姑娘出門遊玩。定然能找到的。”</p>
詢問一大圈人，終于有個仆人說，就在大婚前的一日，他瞧見甄姑娘駕車出去了。他不認識那車夫，因此多問兩句，那車夫隻說自己被雇來的。</p>
但當時因爲忙着婚事，所以沒把這事放心上。</p>
江雲連忙又追問，倒還真讓他找出幾個人來，有一個是去采購肉菜的，在新街口處瞧見甄姑娘，當時她就一個人，去了胭脂鋪裏。他以爲甄姑娘是買女孩子家用品。</p>
所以沒敢上前打擾。等他出來，甄姑娘早就不見了。</p>
江雲皺眉，新街口距離東門已經不遠。夜已深了，這個時候去東門打聽，怕也打聽不出來什麽東西，衆人連聲勸慰，他強忍下心頭焦慮。</p>
這一夜，江雲始終都沒睡着。曹節陪着他熬了一夜，次日清晨，急忙派人出去打探。不久，家丁帶回兩個人來，其中一個是守城兵丁，一個則是老農。</p>
按照兩個人的說法，甄宓出了東門，便一路往北而去，去了哪兒卻是不知道。江雲急忙又派人去打聽，終于找到了甄宓的準确落腳處——新碼頭。</p>
他們發現，甄宓是乘坐快船順水而下。江雲大吃一驚，這是他準備的秘密逃生路線。甄宓自然早就知道這一切。</p>
“不行，我必須把她追回來。”</p>
曹節柔聲道：“相公，不要驚慌，那些都是老水手，他們必然沒事。”</p>
“你懂個屁！江裏行船，與海裏行船完全不同，咱們的船，頂多也就是在江面上行走，一入海能不散架就是老天保佑！”</p>
江雲又急又氣，聲音難免過大。曹節眼中含淚，低聲道：“我去爲相公準備。”</p>
江雲自知失言，伸手拉住曹節，“别生氣，我給你道歉，我是太着急了。他們太胡鬧了，這船根本就無法海上行走。”</p>
“相公是天，怎能認錯？”</p>
“錯了就是錯了，哪有能不能認的事兒。方才是我太着急，再給你陪個不是。”</p>
“哎呀，相公，青天白日，你……”</p>
江雲辭别曹節，立刻上了船。他隻帶着數個私兵，帶了些幹糧。他要出海自然不會隻準備一艘船，而是有好幾艘，平日裏就僞裝成運貨船，此時便召來一艘，沿着黃河水浩蕩東下。</p>
這幾年雨水比較多，黃河尚且能行船，在千年之後，黃河之内再無舟楫。爲何？豐水期太短，枯水期太長。而且河床升高的太厲害。</p>
至大宋，河床已經比汴京高了大約二十多米，後世落差更是達到七十多米，黃河潰堤，必然順水而下。</p>
船行一夜，次日清晨，江雲早早醒來。走出船艙，隻見黃河水浩浩蕩蕩奔流而去，兩岸皆是村鎮，按照估算，此時大約還沒出東郡。</p>
有兵丁送來飯菜食物，江雲吃完，倒是不再着急。他的船上都有很明顯的标記，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倘若甄宓真的在船上，必然是能找到。</p>
但一連行船三日，都已過了平原郡，還未見到蹤影。但在船上他也毫無辦法，隻能繼續耐心等待。</p>
一連七日後，他們到了樂安，差不多已經快到出海口，江雲實在忍不住，命船靠岸，下船詢問。問了幾個水手，倒是真被他問出來了。</p>
前幾日确實過去了一艘船，那船正在招攬能平跑海的水手。此時海邊自然是有船的，不過都是小漁船，隻在近海附近打魚，深海是不敢進的。</p>
但這樣的水手倒還真是不少見。那船招募了水手後，已經出海了。</p>
江雲吓了一跳。這些船也不是真的無法在海上行駛，而是不合适，倘若無風無浪的，也還好，但是一旦遭遇大風浪，這些河船立刻就能傾覆。</p>
而且嚴格來說，目前沒人對海外地理熟悉，就連濟州島，此時都沒有跑過。在茫茫大海上，無法确定方向，跟送死毫無區别。</p>
江雲無法再淡定，急忙便命人連夜撐船，無論如何也要盡快趕到出海口，早點攔住甄宓，否則一旦上了船，那可真的九死一生。</p>
船行再兩日，抵達漯沃縣地。漯沃縣屬千乘郡，後更名爲利津縣。黃河初改道至此，此地爲入海口。</p>
此時的利津縣，還是荒蕪一片，剛剛形成的海口三角洲，還在每年擴張，泥土松軟，不适合種植，也沒什麽可發展的。</p>
江雲站在船頭，滿眼望去都是水。茫茫一大片，甄宓去了哪兒呢？一時間找不到，江雲隻好去先靠岸，先上了漯沃縣。雖然這裏比較荒蕪，但海産豐富，所以還是有人居住。</p>
尋了個住宿，江雲便派人出去打聽。</p>
這一打聽，倒是聽說一件大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