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陣山風吹拂，柳葉搖曳，不斷發出“沙沙沙”的聲響。</p>
李知安站在柳樹下，如同坐觀天下山河景象，雲霧缭繞，如臨仙境。</p>
“不，你不是，相反你的資質非常……一般。”陳夢生怕打擊自己徒弟的自信心，可顧及一直以來維持良好的觀風，猶豫了下，還是說出了實話。</p>
李知安臉色頓時垮了下來，不過想了想，又轉而喜笑顔開，說道：</p>
“天賦于我無意思，徒弟這次下山斬妖練劍，學得了個道理，無論資質如何，手中劍才是最硬的道理。”</p>
心湖之中蓦然響起一聲劍鳴，背後劍鞘輕輕顫動。</p>
陳夢生開懷大笑，輕輕嗯了一聲，說道：“先天道胎是仙體，傳聞道祖就是這種體質，生來就與世間大道親近，</p>
擁有這種體質的修士，千年來也未必會誕生一個，</p>
可是大勢将至，所以我師父才會讓我雲遊天下，尋找這種體質的修士，或是凡人。”</p>
剛才就聽韓仇說過大勢，大勢究竟是什麽……李知安問道：“師父，我既然不是先天道胎，那你爲什麽還會收下我？”</p>
陳夢生“爲師遊曆九州八荒近百年光陰，每到一個地方都會運籌算天機，</p>
本以爲先天道胎還未出世，便趕回齊雲山，不曾想在觀内感應到了雲州之地，從天而降一道堪比天威的雷霆。”</p>
“就在爲師以爲是雲州有人要證道登仙了，可轉念一想，</p>
雲州自古就是蠻荒之地，地域靈韻稀薄，所有的靈氣洞天都被幾位證了仙道的修士占了去。”</p>
“可爲師無論怎麽算，竟都是算不出半點天機，便尋着雷霆降下的位置而去，當看到你之時，爲師下意識給你算了一卦，差點要了貧道的命。”</p>
李知安心思微動，雖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穿越而來的，但明白自己當時是魂穿，你老人家給我算卦，那牽扯的可太多了。</p>
陳夢生看向李知安，說道：</p>
“那一卦的卦象，出現強烈的混亂，爲師轉而算起了一隻野兔，那野兔的前世都能被我算盡，唯獨是你，算不到任何天機。”</p>
“并且你的氣運和未來，也是迷霧一片，爲師面對這種第一次碰見的古怪卦象，不由得以爲你是什麽魔頭，大能轉世，可我觀測天象。”</p>
“七曜歸一線，這是吉兆！”</p>
“爲師這麽多年也沒收過徒，看你小子長的還挺順眼，本想把你培育成爲師的衣缽傳人……”</p>
當說到這裏，陳夢生讪讪而笑，繼續道：“奈何爲師這一身的道法稀松平常，要不是爲了教你，觀内那本道始經，爲師就拿來墊桌腳了。”</p>
說完，陳夢生眼神蘊含幾分愧疚，緩緩道：“爲師以劍證道，但這三年來，也隻是給了你一本基礎劍式，</p>
本是想讓你走自己的劍道之路，别被爲師領悟的劍道畫地爲牢，局限自身。”</p>
李知安無比真誠道：“徒弟自當明白師父的用意。”</p>
陳夢生輕聲感慨道：“其實還是爲師惹下的仇家太多，怕你以後行走江湖，被人認出是我的徒弟，那就得遭殃了。”</p>
李知安搖搖頭，神情肅然，說道：“徒弟若是以後遇見師父的仇家，見一個殺一個！”</p>
李知安身聚殺意，不過下一刻驟然崩散，猛然覺得腦殼一陣生疼，揉了揉腦袋，看向身側老人，一副熟悉的面露佯怒模樣。</p>
“咱齊雲觀是以禮待客，打打殺殺成何體統。”陳夢生此時就好像一位說教學生的書院先生，不過眼裏卻有幾分笑意，柔聲道：</p>
“不過在收徒這件事上，想來我的眼光比我師父要好一點。”</p>
李知安蓦然而笑，點頭道：“那是自然，徒弟定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p>
話音剛落，又是一縷山風拍向後腦，李知安早有防備，微微偏頭，輕松躲過。</p>
“好小子，剛出門幾天，境界有所見長嘛，都能躲開了……”陳夢生撫須而笑，繼而道：</p>
“你修道資質雖然普通，可你劍道天賦卻是不凡，才過三年，你的劍境就達到了半仙境，</p>
若是給你足夠的時間，取得的成就定會比爲師還要高出一大截。”</p>
嗯，金手指也是自己實力的一部分……李知安如此想到。</p>
李知安問道：“師父，何謂大勢？”</p>
“你之前對這些毫無興趣，怎麽下山一趟，就變了個人似的。”陳夢生也沒有繼續追問什麽，輕聲道：</p>
“這得從仙魔時代說起，數萬年前，仙魔兩族在混沌戰場上爆發戰亂，</p>
這一戰沒有勝家，魔族被驅趕出仙域，不知所蹤，仙族被鎮壓在混沌戰場，遠古天庭就此崩斷，消失不見。”</p>
陳夢生所言，李知安聽得懵懵懂懂，可他能隐約感覺出，這其中恐怕蘊含了一個驚世駭俗的秘辛。</p>
仙魔兩族，遠古天庭消失不見，數萬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p>
陳夢生看得出李知安臉上的茫然之色，但沒有解釋數萬年之前發生的事。</p>
因爲沒有人能活這麽久，哪怕是一萬年，在仙人境的修士看來，這已經就是永生不死。</p>
陳夢生緩緩道：</p>
“道祖懷疑現在的天道出了很大的問題，疑似有人操控了天道，</p>
又或是天道自己誕生了靈智，不過所有人更傾向于第一種情況，也是最爲糟糕的一種情況。”</p>
“萬年前，有人利用天道法則忽然出手，妄想操控地運神道，道祖與曆代幾位人皇現身，</p>
最後的結果，便是人皇将地運神道交給了當今的趙氏皇朝，</p>
所以大魏朝廷才會有敕封神位的力量，可此事後，道祖和另外幾位人皇就再沒有出現過。”</p>
聽到這些駭人聽聞的秘密，李知安心中一凜，無比震驚。</p>
這要是傳出去，讓天下人皆知，恐怕掀起的不僅僅是一場風浪，而是一場驚濤駭浪。</p>
在此之前，就知道大魏朝廷掌握了擁有敕封陰間神靈的力量。</p>
這種神道力量就如前世看過的小說中，天庭封賜仙位一樣。</p>
陳夢生眼神一凝，緩緩道：“爲師則是認爲道祖未死，他極有可能在天道三界外，跟其他幾位人皇依舊在和天道打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