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敖鸾有些郁悶的坐在床上,小聲嘀咕着。</p>
“休息不休息對我們其實都沒什麽影響,師父爲什麽要在這地方留宿呢?搞不明白……對了,師父說今夜子時,會讓我進行一場試煉,莫非和試煉有關?”</p>
敖鸾越想就越覺得可能性大。</p>
于是更加的留意起了這個村子,特意展開神識去觀察。</p>
曆練,應該是晚上會發生危險,比如大妖來襲擊什麽的。</p>
這裏可是西牛賀洲的中央,發生這種事完全不足爲奇。</p>
不過盯着四周觀察了半天卻是什麽異常都沒能發現。</p>
這附近完全沒有大妖出沒的痕迹。</p>
甚至方圓千裏,連一隻像樣的妖怪都瞧不見。</p>
“怪事。”敖鸾皺着眉頭嘀咕。</p>
這時敲門聲忽然傳來。</p>
“進來吧。”敖鸾回應了一聲。</p>
隻見是老人端着一個小盤子走進來,送吃食來了。</p>
敖鸾本就有些貪吃,從未辟谷過,所以很自然的就接下了盤子。</p>
上面放着一壺茶以及一些糕點。</p>
敖鸾聞了聞,一股誘人的香味就鑽進了鼻子裏。</p>
“想不到這種荒山野嶺會有此等美味。”</p>
敖鸾高興的把糕點往嘴裏塞,正打算道謝。</p>
可轉過頭一看,那老人卻不見了,敞開的房門也是關住的狀态。</p>
“走了?”敖鸾微微發愣,“可我爲何毫無察覺?”</p>
論一個凡人如何才能無聲無息的從太乙金仙的視線之下消失。</p>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因爲設問的本身就是不成立了。</p>
凡人,絕無從太乙金仙視線中消失的可能。</p>
所以那個老頭,根本就不是凡人。</p>
一個深淺不知的存在僞裝成凡人,身爲太乙金仙的她居然毫無察覺!</p>
發現了這個問題,敖鸾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p>
立刻奪門而出,朝張玄的住處沖去。</p>
可門一打開,裏面卻是空蕩蕩一片。</p>
展開神識,幾乎什麽都感受不到。</p>
推開窗子朝外看,入目是無盡的黑暗。</p>
夜空之中,就連星星都瞧不見。</p>
“糟了,我這是被拖進空間縫隙,恐怕已經不在地仙界了。”</p>
敖鸾迅速做出判斷,然後在房子裏繞了一圈。</p>
毫無意外,那個老頭也沒了蹤影。</p>
小心的出到外面,也是沒有任何活人存在的迹象。</p>
看着黑暗中的農舍,敖鸾腦中閃過一道靈光,頓時明白了剛到這個村子時的違和感是怎麽回事。</p>
沒有看見一個小孩,而且所有人的行動都完全一緻。</p>
同一時間耕作,同一時間煮飯。</p>
那老頭明明說這個村裏一年到頭也看不見一個外人。</p>
可那些人卻是全然沒有注意張玄他們。</p>
甚至看都沒看上一眼。</p>
簡直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p>
這種情況,敖鸾還是第一次遇見,禁不住慌張了起來。</p>
但她畢竟是太乙金仙,深吸一口氣恢複了鎮定,咕哝道:“這個時間,應該差不多到子時了,師父說的曆練,應該就是這個了。”</p>
想起了張玄肯定在某個地方保護自己,敖鸾徹底安心了下來,将承影劍拿在手中,冷哼一聲道:“本公主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敢在這裏放肆!”</p>
言罷,斬出一道劍光,周圍的屋子随着劇烈的閃光以及巨大的轟鳴之聲,頃刻間就變成了廢墟。</p>
“桀桀桀——”</p>
爆炸之後,陰冷的笑聲從四面八方響起。</p>
一隻又一隻像是觸手一樣的藤蔓拔地而起。</p>
“喝了你的血,本尊大羅有望!”</p>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有本事就出來與本公主決一雌雄!”</p>
敖鸾迅速的左右看了看,怒喝道。</p>
“桀桀桀!小娃子,本尊不與你鬥嘴,納命來吧!”</p>
陰笑聲落下,無數的藤蔓挪動了起來。</p>
咻!</p>
敖鸾的背後的一根藤蔓如閃電般襲來。</p>
“破!”</p>
敖鸾反手便是一劍。</p>
藤蔓立即段爲了兩截。</p>
可馬上就又有密密麻麻的藤蔓從各個方向襲來。</p>
敖鸾抵抗了一會兒,腳後跟用力一蹬,射向半空。</p>
緊接着念了一道口訣,承影劍大放光芒,随着一聲龍吟,斬出了漫天的劍光。</p>
方圓萬裏之内,所有的藤蔓瞬間就蒸發一樣消失不見。</p>
敖鸾正有些得意。</p>
那道陰冷的笑聲卻是又響了起來。</p>
“如果隻是這樣而已,你就抹幹淨脖子,等死吧!哈哈哈哈!”</p>
随着笑聲落下,地面一陣顫動,立刻又有無數的藤蔓拔地而起。</p>
并且這一次,藤蔓之中還多出了一條條手腕粗細的鐵鏈。</p>
嗖嗖嗖!</p>
鐵鏈以極快的速度刺出,敖鸾試圖用承影劍将之砍斷,可铿锵一聲,鐵鏈居然是完好無損。</p>
敖鸾立即又是将各種神通傾瀉而出。</p>
可藤蔓根本就殺不完,而那些鐵鏈,又無比的堅硬。</p>
“糟了!”</p>
敖鸾咬着嘴唇,不斷的躲閃,心裏急的不行。</p>
她知道若是一直這樣下去,遲早會露出破綻。</p>
隻要露出一次破綻,一切都結束了。</p>
“師父,救我!”敖鸾大喊。</p>
可喊了半天,完全不見張玄的到來。</p>
“别喊了,你就是喊破喉嚨都沒有用,即使是大羅,也不一定能看穿本尊的幻術。”</p>
得意洋洋的聲音響起。</p>
敖鸾終于是有些怕了,難道自己真的落單了?這樣下去,豈不是死定了?</p>
負面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但這一刹那,龍族的傲氣也湧了起來。</p>
“不行!不能死在這種地方!不能辜負師父的期望!如果能用出那個劍法,就有反敗爲勝的機會!”</p>
敖鸾一咬牙,在漫天的藤蔓之中閉上了眼睛。</p>
“桀桀桀!這是放棄抵抗了?既然你如此識相,本尊就給你一個痛快好了。”</p>
言罷,無數藤蔓和鐵鏈齊刷刷刺出。</p>
而此時的敖鸾,心神皆是沉浸在落楓劍法之中,沉浸在張玄講道時的言語之中。</p>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覺湧上心頭。</p>
在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的壓迫之下,心境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狀态。</p>
敖鸾的思緒漸漸的從落楓劍法與張玄講道之中抽離。</p>
回來的數百年前,初到花果山,張玄對之斬出的那驚世一劍!</p>
那麽的随意,那麽的輕描淡寫。</p>
就像是從未學過劍道的孩童第一次練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