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無聲離别</p>
“我不同意。”周明徽拒絕得果斷,他不允許周骅亂點鴛鴦譜。</p>
聽到周明徽的拒絕,周骅的臉色明顯更黑了。</p>
“家主不肯答應,是爲了外面那個魔女不成?”</p>
周明徽的心蓦得一緊,周骅是洞虛境的修爲,若是當真對秋木白出手,她怕是連灰都剩不下。</p>
“她不是魔女,此事更與她無關。”</p>
“不是魔女?”周骅表情明顯的不信。</p>
“家主莫要被魔女蒙騙,縱使那位姑娘可以對身份、骨齡造假,卻有一樣是斷然做不得假的。隻需老朽動動手,家主自然能看清事情真相。”</p>
周明徽直覺不好,心髒砰砰砰跳到飛起,</p>
“什麽……辦法?”</p>
“搜魂。”</p>
“什麽?”周明徽瞪大了雙眼,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會從對方的口中說出。</p>
“老朽隻需将對方的魂魄從軀殼中取出,家主自然可以看到她的過往,自然知道,她魔女的真實身份。”</p>
“搜魂是陰邪之術,我等正道人士,怎可做出如此遭人話柄之事!”</p>
周骅說的輕巧,他一個洞虛對付金丹,自然是随手就能搜魂,可是魂魄被生生剝離是怎樣的痛楚,輕者失魂而癡傻,重者魂飛魄散!</p>
搜魂這種禁術,隻有無惡不作的邪修才會如此作爲,他周家長老居然要對一個小姑娘行此等殘忍之事,他怎能忍受!</p>
更何況那人是秋木白,他是唯一确切知道她身份的人。</p>
他現在不敢想象,等大長老搜魂後看到秋木白當真是魔女之時,會對她做出什麽事來!</p>
“秋木白乃是魔修之首,無惡不作,僅是對她用搜魂之術,已經是仁慈。”周骅的聲音平淡如流水,并不在意秋木白的生死。</p>
“我堅決不同意!”</p>
周明徽眼底滿是血絲,急得頭上冒汗。</p>
“家主,正邪不兩立。”</p>
正邪不兩立,這句話周明徽自幼就聽,直到今日,才覺得這話如此刺耳。</p>
隻是他答應過秋木白,要保護她,他就絕對不會讓她曾經的身份成爲她現在的束縛。</p>
咬定主意不承認,周明徽道,</p>
“我當然知道正邪不兩立,但是她是個采茶女,并不是女魔頭。這一點,我很清楚。”</p>
周明徽的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讓周骅微微驚訝。</p>
周明徽在他面前擺家主的架子,這還是第一次。</p>
對方畢竟是家主,表面上還是要尊重的。</p>
“家主說的是,但是這位姑娘如今隻是金丹修爲,配家主實在是不夠看的。”</p>
“她入門的晚,假以時日,必能趕超……”</p>
“假以時日?家主,您已經化境,按理來說,該周遊四海,領略五洲十三府的風光,而不是囿于周府,囿于青洲境内。”</p>
“所以,本家主想要離開周府,就必須要留下一位繼承人?”周明徽皺眉。</p>
“家主,周家家規如此,您的父親,您的爺爺,都是如此行事。”</p>
提到自己的父親,周明徽的眼神黯淡。</p>
如果當初父母不是留下了他就離開,或許也不會落得雙雙隕落的下場。</p>
“您身上背負血海深仇,難道要一輩子在青洲境内,讓令尊令堂蒙冤而去,不得安甯嗎?</p>
您又有多少時間,去照看一個才金丹期的伴侶,是等個幾百年讓她化境與您一同雲遊呢,還是将她托付在周家?”</p>
周明徽從來都知道,自己将天賦發揮到極緻,瘋狂的修煉,是爲了什麽。</p>
父母之仇,他連仇家是誰都不知道,這件事,永遠都是他的心病。</p>
可是這件事他總會去做,這并不是周骅逼迫自己的理由。</p>
“隻是個繼承人罷了……”他和秋木白一樣能生。</p>
很明白周明徽想說什麽,周骅搶先開口,</p>
“但是相比之下,溫姑娘顯然會擁有更好的血脈,足以讓周家小主人擁有最好的靈根。”</p>
周明徽沉默了。</p>
他不是妥協,而是無言以對。</p>
想要通過一己之力改變家中這些老古董的思想,是極其不現實的行爲。</p>
“大長老,覆水難收,我絕不會回頭。”</p>
“此事恐怕并不是家主自己能夠決定的,您的決策,請回府後同諸位長老交代。”</p>
周明徽沉默,回頭望了秋木白一眼。</p>
秋木白似乎有所感應,此刻也擡起頭看他,隻看到了對方眼中濃濃的不舍,和一種濃烈的她看不懂的情緒。</p>
秋木白皺眉,覺得事情有些不受控制了。</p>
“怎麽回事?你存在值怎麽又漲了?”</p>
初二看着一直在飙升的數字,從原本的120已經上升到了150,而且速度隻增不減。</p>
“什麽情況?”秋木白也有些發蒙,她明明什麽都沒做啊?</p>
“系統顯示,你的存在值異常原因來自西南,要去看看嗎?”</p>
秋木白皺眉,這件事她确實要搞清楚。</p>
大管家依舊在她的耳邊勸說着,頗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p>
“大管家,你說的我都明白了。</p>
跟周明徽說一聲,若是有緣,日後再見。”</p>
說畢,秋木白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衆人面前。</p>
大管家臉上的笑容驟變,心中突然産生了一種慌張的感覺。</p>
空氣中已經沒有秋木白一絲氣息,可想而知她此刻的身影已經遠在千裏之外。</p>
這樣的身法,怎麽可能隻是區區金丹?</p>
或許周府應該更多的相信年輕人的決策才是。</p>
秋木白離開的時候,周明徽恰好回頭,并沒有看到她的離開,也錯過了唯一一次追逐她的機會。</p>
“我可以回去等長老們的決策,但有一點,你們任何人不得爲難她。</p>
她已經修習了我周家秘法,日後你們遇到她,隻能相幫,不能尋仇。”</p>
周骅眼底難掩震驚,他萬萬沒想到周明徽居然已經将周家秘法教授給一個外人。</p>
周明徽手中的周家秘法,乃是周府立府根本,是最絕密的存在。</p>
如果秋木白心懷不軌,周府可能因此陷入萬劫不複!</p>
這樣看來,無論那姑娘是不是魔女,她都必須死!</p>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所以我在教授她秘法之時,同她簽訂了神識契約,若是她受到傷害,便會十倍百倍的落在我身上。</p>
你們若是想讓周家就此沒落,盡可以去找她的麻煩!”</p>
周骅哪裏相信這個?一把扯過了周明徽的胳膊,探測他的識海。</p>
他的動作十分小心,周明徽畢竟是周府的希望,他不敢讓他有半點閃失。</p>
半晌,周骅額上滴下一滴汗水,表情十分沮喪。</p>
“家主不該如此沖動。”</p>
周骅說着,松開了身旁的屏障,他妥協了。</p>
“我還有話要同她說……木白人呢?”</p>
周明徽看着大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驟然一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