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互相演戲</p>
“你要禀何事?先起來,朕的面前,不必如此。”</p>
冥徯眼上有淚,顯然是急的。</p>
“父皇,昨日兒臣府上闖入賊匪,威逼兒臣,兒臣終夜惶恐,又不敢與人說,隻請父皇做主。”</p>
“哦?堂堂太子府,居然能讓人趁夜進入,府内的侍衛是幹什麽吃的!”</p>
“父皇,不是侍衛的錯,那人行動詭異,隐匿功夫極強,若是他的目标是對兒臣不利,兒臣恐怕已經不能活着見到父皇了。”</p>
昨夜的事墨皇豈能不清楚,他故作驚訝,不過是想看冥徯會不會同他說實話,或者說,實話能說出多少。</p>
“那賊匪威脅你什麽了?”</p>
看着墨皇試探的目光,冥徯心裏“咯噔”一聲。</p>
“她要今日闖宮,營救莫遠,要兒臣到父皇這裏來,拖延時間。”</p>
冥徯不敢擡頭,隻能感受到墨皇的呼吸逐漸平靜。</p>
“起來吧,徯兒。</p>
告訴朕,她用什麽威脅你的?”</p>
冥徯原本已經起身一半,聽到墨皇問題,又匍匐在地。</p>
“父皇,說來委屈。”</p>
冥徯說着,抱住了墨皇的大腿,一副被人搶了棒棒糖的幼童模樣。</p>
墨皇也像尋常人家寵愛幼子的父親一樣,輕輕拍了拍他因爲哭泣而顫抖的肩膀,柔聲道,</p>
“沒事,父皇在聽。”</p>
“兒臣之前被那人設計,誤喜歡上一個男人……”</p>
冥徯哭訴着秋木白和莫遠的惡性,如果仔細觀看,會發現他現在的表情,和慕容府當日秋木白哭訴莫府欺人時一模一樣。</p>
“……此等醜事全賴兒臣識人不清,見識不廣。</p>
兒臣已經痛定思痛,決心痛改前非。</p>
兒臣是父皇的兒子,自幼受到的是正常的教育,又怎麽會喜歡男人呢?</p>
若是此等醜聞被傳出去,被敗壞名聲的又何止兒臣一個。”</p>
墨皇依舊拍着莫遠的肩膀,靜靜聽他的訴說。</p>
就像是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一樣。</p>
過了好半晌,冥徯一句怨言都說不出來的時候,墨皇才道。</p>
“朕知道了,會替你做主的。”</p>
“父皇,那人現在恐怕就在皇宮之中,兒臣請命,親自捉人給父皇發落!”</p>
迎上墨皇的目光,冥徯的态度分外堅定。</p>
“不必,自不量力之輩,無需擔心。”</p>
冥徯眼眸低垂,父皇還是不信他。</p>
大太監靈箫在一旁也是一臉焦慮。</p>
剛剛陛下還說要帶着兩位皇子一同鋤奸,這會兒聽說七太子被賊匪威脅了,不說給七太子出頭,讓他有個親自和賊人對抗的機會,反而還放棄了最開始的打算,不帶七太子了……</p>
這是什麽意思?</p>
靈箫跟着墨皇很多年了,最了解墨皇的性子,他做出來的事情和心中想着的總是不同的。</p>
别看五太子回宮後備受寵愛,可自始至終都隻在皇宮中如此。</p>
五太子回宮數日,墨皇從不曾帶着五太子入朝,也不讓五太子接觸朝中大臣。</p>
就好像這個太子并不存在一樣。</p>
坊間的傳聞屢禁不止,朝中老臣也都有了自己的思量。</p>
即将迎來的花朝節就是衆人矚目的時刻。按往年慣例,花朝節時會有一場盛會,陛下和諸位太子都要出席,連沒有繼承權的皇子和公主們也會一一露面。</p>
到時候,這“後宮隊伍”中有沒有五太子冥衡,或者說冥衡坐在哪個位置,都将表達聖意。</p>
靈箫這邊還在思考,就看到門外小太監一臉焦慮的對着他使眼色。</p>
瞧着内宮父子二人天倫之樂的模樣,靈箫擺擺手,讓小太監不要打擾,什麽事情跟他說。</p>
聽了小太監回禀,靈箫眼神微變。</p>
“陛下——”</p>
“何事?”</p>
墨皇臉上分明是不愉。</p>
“燕妃娘娘府上侍女說,那兩個不速之客,已經觸動了千弦陣最終陣法。</p>
如果一炷香内那二人還沒有被千弦陣吞噬,千弦陣就會因爲靈力供給不足而停止運轉。”</p>
冥徯耳朵微動,将話聽了個分明。</p>
秋木白他們要破陣了!</p>
“哦?”</p>
墨皇表面不顯,心中還是有些意外的。</p>
因爲知道秋木白他們的打算,墨皇特意将千弦陣的幾處陣眼換上了靈力更加充足的法寶,按道理來說,加固後的千弦陣維持個把月不成問題。</p>
這麽快就要破陣,這入陣之人的實力,他還是低估了啊。</p>
“父皇……”</p>
看着墨皇準備離開,冥徯小心翼翼的刷存在感。</p>
“父皇!我聽說——”</p>
冥徯的話還未說完,就見冥衡莽撞得沖了進來。</p>
“七弟,你也在啊,正好,我們同去來燕閣,将逆臣賊子一網打盡!”</p>
冥徯看了看面前沒有自己一半高的幼童面孔,行動生硬的将眼角的淚痕拭去。</p>
“五哥。”</p>
冥徯的聲音裏有些别扭。</p>
對着一個這麽小的孩子叫哥哥,還讓他看到自己在父皇面前幼稚的一面,這狀态實在是尴尬得很。</p>
冥衡卻隻是點點頭,目光依舊鎖定在墨皇臉上。</p>
“衡兒很想去?”</p>
墨皇看了看冥徯,又看了一眼冥衡,不知道在思考什麽。</p>
“皇宮乃是父皇處所,居然有人敢闖進來高坡緩,兒臣怎麽能放任不管?</p>
即使粉身碎骨,兒臣也要爲父皇沖鋒在前,保護父皇安危!”</p>
“好。”墨皇眼中閃過一絲贊賞,被冥徯看了個正着。</p>
他悄悄撇嘴,這個冥衡演戲的功夫更強了。</p>
分明那秋木白就是他的人,他倒是能将話說的這麽正義凜然,果然是高手。</p>
可是父皇明明知道千弦陣裏的人和冥衡的關系,爲什麽對冥衡就沒有一絲介懷,反而阻止自己跟着呢?</p>
冥徯皺眉片刻,突然頓悟。</p>
父皇分明也在演戲。</p>
好險,還好他提前将事情和父皇說清楚,否則一定會在父皇心裏留下壞印象了。</p>
“父皇,兒臣也去!”</p>
冥徯态度堅定,這回誰也不能阻攔他!</p>
“哼,小小一個賊匪,居然要朕親自出面解決,還要帶上了兩個優秀的兒子,未免也太看得起他們了!”</p>
墨皇擺了擺手,突然改變了主意。</p>
原本隻是試探一下那個秋木白究竟是自己哪個兒子的人,看看這兩個“優秀”的繼承人中,究竟哪個更得自己的心意。</p>
他本打算親手斬殺秋木白,在這樣的場景下,看兩個兒子的反應。</p>
但是現在他改主意了。</p>
相比于兩個兒子,他更好奇能夠将兩個利益争鬥核心利用起來,爲她的營救計劃争取時間的秋木白,究竟是何許人也,有多大的能耐!</p>
“靈箫,給兩位太子上茶。</p>
你們兄弟兩個就在這兒好好相處,不許吵架,朕很快就回來。”</p>
這話相當于變相軟禁。</p>
卻沒有給冥衡和冥徯拒絕的機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