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決定</p>
“陛下……”</p>
墨皇看清來人，眼裏閃過一絲詫異。</p>
“你……”</p>
皇後儀态端莊，全然不見之前的頹意。</p>
“陛下，臣妾聽聞陛下午膳用的不多，特意煲了牛肉羹，放了些山楂，開胃。”</p>
看着發妻如此溫順的模樣，墨皇仿佛回到了他們剛在一起時候的場景。</p>
“敏茹，我們有多久沒有像這樣，好好說話了？”</p>
“陛下事情繁忙，後宮也不是安生之處，我與陛下，都有難處。”</p>
皇後溫柔依舊，語氣裏沒有一絲怨言。</p>
墨皇心中舒暢，就着皇後遞過來的勺子，當真喝起羹來。</p>
“味道不錯。”</p>
“陛下喜歡就好。”</p>
皇後攏了攏發絲，關心詢問，</p>
“陛下因何胃口不好？或許臣妾能爲陛下解憂。”</p>
“唉——”</p>
墨皇歎了口氣，入目的是皇後關切的目光，真摯而多情。</p>
畢竟是自己的發妻，如果沒有冥循的事情，他們會一直相敬如賓。</p>
現在難得她放下身段，墨皇的傾訴欲瞬間打開。</p>
“……”</p>
皇後撫了下頭頂的簪子，并蒂蓮花下挂着的流蘇敲擊出清脆的聲響，引得墨皇注意。</p>
并蒂蓮花，雙生而綻。</p>
這是皇後堅持要打造的，冥衡雖然失蹤，她卻要記住這個孩子。</p>
如今并蒂蓮仍在，孩子卻徹底隻剩一個……</p>
從這方面來說，他對皇後是有愧疚的。</p>
“陛下心中自然已經有了計較。</p>
臣妾長居後宮，對于這事兒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p>
社稷爲重，百姓爲先，我的兒子若是有此榮幸，也未嘗不可……”</p>
“敏茹……”墨皇感動，攬過皇後，與他依偎在一起。</p>
之前爲了冥循的事情全然不顧皇後體面，墨皇知道，讓她下定決心将自己唯一剩下的兒子交出來，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情。</p>
她肯這樣做，又怎麽能不讓他感動呢？</p>
“陛下，可定下日期了嗎？此事宜早不宜遲，遲則生變……”</p>
“嗯，明日初七，陽盛之時，午後最佳。”</p>
皇後身體微微顫抖，她早知墨皇冷漠，看他考慮了一整天，還以爲他對兩個孩子還是有不舍的。</p>
究竟有什麽是他心裏在意的呢？</p>
——</p>
冥衡宮中，此刻他也收到了皇後去找墨皇的消息。</p>
“皇後娘娘一定是爲殿下求情的，殿下是娘娘唯一剩下的骨血了，娘娘說什麽也要守着殿下才是。”雲攬天道。</p>
冥衡冷笑，“她？恐怕是急着将我送出去，以此爲她的那個兒子報仇……”</p>
“咳咳，”雲攬天搖頭，冥衡也是皇後娘娘的兒子，怎麽到他這兒，說得好像娘娘和他沒有血緣關系似的。</p>
“别看娘娘平常對殿下嚴厲了些，但是我知道，娘娘之前對六太子有多好。</p>
娘娘畢竟是殿下的母親，就算暫時有心結，也會慢慢解開。</p>
畢竟是選擇兩個都沒有未來的兒子，不如一個有光明前途的未來的兒子，皇後娘娘那般聰慧，一定能想明白這個道理的。”</p>
“她怎麽想，與我何幹？”</p>
冥衡絲毫沒有被雲攬天的話打動，他有些煩躁的站起身，問道。</p>
“可知道父皇決定的，确切的儀式時間？”</p>
雲攬天欲言又止，略略思索後才道，</p>
“還不知道。”</p>
“早些查清楚……”他想知道，自己還剩下多少時間。</p>
“是。”雲攬天看到冥衡眼中的哀戚，還是沒有将确切的時間告訴他。</p>
雲府支持六太子也好，支持五太子也好，總歸是支持皇後的。</p>
皇後那邊的消息他又豈會不知？</p>
不過皇後娘娘自有她的考量，她并不打算讓五太子知道。</p>
如果是以前的事情，雲攬天會在皇後和五太子中選擇更偏向五太子，并不會欺瞞他什麽。</p>
但是這件事攸關性命，五太子的表現顯然沒有皇後娘娘冷靜。</p>
他必須要确保這位繼承人的安全，所以隻能抱歉了……</p>
“手心手背都是肉，陛下就算真的要抉擇，應該也不會是最近的事情。</p>
殿下還是放寬心，預防外面兩位太子的聯手設計。”</p>
這幾日冥徯和冥衍可沒少蹦跶，隻是還都是小打小鬧，他們有預感，大動作還在後面……</p>
“快入夜了啊……”</p>
冥衡看着外面漸暗的天光，人影一閃，已經離開了宮殿。</p>
——</p>
“小槐，快點把網子拿來，天暗了，靈螢就要出來了。”冥嘉的聲音充滿了歡快。</p>
她已經等了幾日，終于能見識一下據說開過靈智的螢火蟲了。</p>
“小公主，奴婢在這兒都幹了好些年活兒了，你說的那種蟲子從來都沒見過，你确定今天會有？”</p>
冥嘉拿過小槐手中的網，屈身蹲在一株含苞待放的月靈花前。</p>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似乎是怕吓走了新朋友。</p>
“我用了靈泉灌溉這株月靈花，今日終于要開了。</p>
作爲唯一指定的授粉者，靈螢不會不來。”</p>
冥嘉全神貫注在月靈花上，感受着月光灑向花瓣，漸漸舒展，呼吸都變得輕而緩慢。</p>
“開了！”</p>
月靈花色純白，清香濃郁，不過片刻，便有點點亮光向着緩緩綻開的花朵中間飛去……</p>
“捉到了！”</p>
“捉到了。”</p>
冥嘉還沒爲自己一兜的靈螢而開心，就感覺到手被人牢牢握住。</p>
看清來人，冥嘉顯然吓了一跳。</p>
“五哥哥，你深更半夜的過來，連都不通報一聲，吓死我了。”</p>
冥衡輕笑，“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怕什麽？”</p>
冥嘉不知道爲什麽初二沒有示警，她的洞虛境修爲也沒有感受到冥衡的到來。</p>
可是人已經在她面前，她隻能認爲冥衡有獨特的藏匿手段。</p>
出于對冥衡的信任，冥嘉除了最開始吓了一跳外，并沒有對他的出現有更多的抵觸。</p>
而這樣的舉動，在冥衡看來，就像是一種邀請……</p>
“夜裏風大，吹得人頭疼，睡不着，出來走走，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讓五哥看看，你在耍什麽壞心思？”</p>
冥衡的手一直握着冥嘉，此刻稍稍擡起，就看到那一網的靈螢正四處撞擊，試圖逃離。</p>
點點靈光在掌間，靈動有趣。</p>
“我在自己院子裏抓螢火蟲，有什麽鬼鬼祟祟的？</p>
再說了，這會兒哪來的風？”</p>
冥嘉毫不留情的戳穿冥衡。</p>
“呵——”冥衡笑得很開心，若是他代她去死，能保住她一生無虞，永遠如此刻般快樂，似乎也是值得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