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溫柔鄉,英雄冢呐</p>
周明徽贊賞點頭,“身體的損害自然是有的,但是阻止他走向恢複的,是他精神上無法面對這一系列的變故。</p>
如果他不敢直面這樣的變故,他就會永遠處于這種恐懼的情緒之中,即使我們安然帶他離開,他的身體也一樣救不了。</p>
救人先救心,現在需要的不是你的安慰,而是有人點醒他,讓他面對現實。”</p>
秋木白點頭,手還是搭上了溫思淼的經脈。</p>
她要确保溫思淼不會因爲刺激而受到損害。</p>
“爲什麽?”溫思淼喃喃自語。</p>
雖然他已經猜到溫府的未來,可是一想到即将要面對,内心深處還是産生了深深的恐懼。</p>
“因爲你姓溫,而且,你沒有實力。</p>
如果發現鳳主的人、選擇是否開啓機關、釋放飓風的人都是你,那麽你就有選擇權,就有力量去決定溫府的未來。</p>
而你現在還太弱了,隻能爲族人的愚蠢和貪念買單。”</p>
“怎麽會這樣……”溫思淼痛苦抱頭,血色蒼白。</p>
“思淼……”秋木白想安慰幾句,卻也覺得周明徽說的是對的。</p>
她能理解周明徽說的意思,可是才十幾歲的溫思淼,真的能理解嗎?</p>
“我爹不會抛棄我們的,他是家主,他一定還有别的辦法的。”</p>
溫思淼是被從小寵大的,溫初陽和溫老夫人将他保護的太好了,讓他以爲,溫府是一棵安穩的大樹,永遠都不會有危險。</p>
周明徽說的話他雖然聽得懂,但是心裏依舊不服氣。</p>
“你爹自然是知道後果的,但他還是做了,就說明在族人性命和富貴之中權衡的結果是後者。”</p>
“你騙人,不會的,爹最疼我了,怎麽可能不顧我的性命,怎麽可能這樣……”</p>
“怎麽不可能?”</p>
溫月瀾推門而入,聲音帶着幾分虛弱。</p>
秋木白二人頓時警惕起來。</p>
“溫大小姐,在外面聽牆根,很有趣嗎?”</p>
周明徽比秋木白直接,已經将玄焰握在手中,随時準備開戰。</p>
溫月瀾卻并沒有在意二人的敵意,自顧走到溫思淼身邊,冷冷道,</p>
“你可知道,爹已經知道飓風消失以後溫府将會面對什麽,所以才極力促成我和袁修齊的婚約。</p>
他讓我帶着後娘去袁府生活,免受滅府之災。</p>
呵,他想到了還沒有出生的弟弟或妹妹,想到了我,卻完全沒有考慮你。</p>
說來好笑,祖母平常對你如何,對我們又如何?爹對你如何,又是如何對我們的?</p>
可惜啊,到了生死之時,卻偏偏把你放在這兒不管,反而安排了我們的活路。</p>
你可知爲何?”</p>
自溫月瀾開始說話,溫思淼就陷入了沉默之中,等她的話說完,溫思淼已經恢複了冷靜。</p>
“你說,爲何?”</p>
他的詢問已經十分冷靜,神态中透露着一絲坦然。</p>
周明徽沒有錯過溫思淼的變化,滿意的點點頭。</p>
“因爲你是溫府小少爺啊!</p>
對于外面那些瘋狂的人而言,你活着就是溫府的希望,就是溫府的延續。</p>
那些對異類從來都是斬草除根的人們,怎麽可能讓你活着呢?</p>
你說爹沒有考慮你嗎?恰恰想法,爹已經想好了,要你爲了這場貪婪盛宴殉葬!”</p>
“呵……”</p>
溫月瀾的話沒有一絲情面,溫思淼卻沒有如她預想的陷入絕望,也沒有憤怒的去找人評理。</p>
他隻是靜靜的坐在那,若有所思。</p>
“你不氣嗎?不恨嗎?</p>
我的一生毀了,嫁給自己不愛的人,連平淡日子都是奢求。</p>
你的一生也一樣毀了,不,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就要走向盡頭了!”</p>
“姐,你當時是知情人,對吧?”</p>
溫思淼沒有順着溫月瀾的話說,而是直視着她,帶着審問的語氣。</p>
“我……”</p>
溫月瀾遲疑了一下,語氣消沉,</p>
“我不知情。”</p>
“不,你撒謊。”溫思淼無情拆穿。</p>
“你剛剛遲疑了,你是知情的。</p>
可是你明明知道他們在做什麽瘋狂的事情,卻沒有阻止。</p>
姐,你也是和他們一樣的人。</p>
所以,你的婚姻不幸福,是你自找的。”</p>
溫思淼面露嘲諷,讓她之前展露的懦弱和委屈都變成了笑話。</p>
“可是我做錯了什麽呢?就是因爲我是溫府少爺,受了溫府多年的養育,所以要成爲衆人報複的靶心嗎?</p>
到最後,我們都不過是工具而已。</p>
你雖然活着,其實還不如我。”</p>
“是啊,我們都是工具。”</p>
溫月瀾變得頹廢,看了看旁邊的秋木白和周明徽,突然有些羨慕。</p>
至少他還有這麽多人在關心他,而自己,卻是徹頭徹尾的工具。</p>
“你們忙吧,我走了。</p>
對了,修齊讓我跟你們說,他就不跟你們一起走了。”</p>
溫月瀾淡淡的看着秋木白,話語裏有着說不清的勉強。</p>
“這麽快就溫柔鄉英雄冢了?”</p>
秋木白挑眉,下意識看向周明徽。</p>
周明徽隻是點點頭,回望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p>
秋木白臉上一紅,她本來隻是想嘲笑一下袁修齊的,卻沒想過自己剛剛的舉動有多輕佻,似乎在暗示和邀請周明徽……</p>
她在想什麽啊!</p>
甩掉腦海中的不良思緒,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溫月瀾身上。</p>
“我們知道了,謝謝你。”</p>
溫月瀾笑容勉強,看着秋木白和周明徽的互動,心裏泛酸。</p>
這才是真正的相互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模樣,隻需要一個眼神,不需要更多的互動,就能夠讓人感受到他們之間與衆不同的暧昧。</p>
她曾經以爲,自己也能擁有一份兩情相悅的。</p>
越來越覺得自己與這裏的氛圍格格不入,溫月瀾随口應承着,轉身離去。</p>
“她好奇怪。”</p>
秋木白悄悄和周明徽咬耳朵。</p>
“哪裏奇怪?”</p>
“不知道,我總覺得,一個剛成親的人不應該是這個狀态。</p>
你看,她都沒有發自内心的笑過。”</p>
秋木白曾經也參加過不少婚禮,那些新娘沒有一個不是笑容滿面的,怎麽到了溫月瀾這裏,她就隻看到了爲難呢?</p>
“也許這就是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的結果吧。”</p>
周明徽并沒有秋木白觀察的細緻,隻是結合着自己的常識回答她。</p>
“而且,她都沒有對我出手。</p>
她不是和溫雪末關系很好嘛?</p>
而且按她的說法,她有現在的結局,也有我的原因,她怎麽就能那麽淡然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