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人是女性,斜躺在客廳沙發之上,身體赤裸。上衣被推到雙乳之上,褲子則被剝去,挂在右腳之上,左腿完全裸露。整個身體被扭曲成一種比較奇怪而且誇張的弧度。
受害人上身有好多處傷口,鮮血濺得到處都是,将周邊的沙發都染得通紅,地闆上也到處都是半凝固的血迹。暗
紅色,極其刺目。
因爲受害人腦袋側上一邊,暫時看不清楚長相和年齡。
客廳一側的卧室裏,有一個中年男子在嚎啕大哭。
男人徹底崩潰的那種嚎哭,聽在耳朵裏格外瘆人。
好在王爲,白嬌嬌,谷帥都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比這更加血腥的現場也出過,神經早已練得如同鋼鐵般堅韌。
三人小心地注意着腳下,慢慢轉到沙發一側,終于看清楚了受害人的面容。因
爲失血過多,受害人臉色慘白,不過還是能勉強辨認得出來,年紀大約在三十五六歲左右,長相很端正很秀氣。
目測受害人身高應該在一米五八到一米六十左右,身材相對嬌小,體格談不上健壯。
法醫已經在進行檢驗,現場物證采集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當中。
三人情不自禁地對視了一眼。“
年齡偏大……”
白嬌嬌聲音壓得很低,說了一句。
王爲和谷帥都點了點頭。“
連環入室強奸殺人殘害女性案”的五名受害者,年齡最大的就是吳燕,二十八歲,另外四人,年齡最小的隻有十八歲,最大的也不超過二十五歲。現
在這名被害人,比吳燕還要大七八歲的樣子,也許要大上十來歲。從
這住戶的情況來看,家庭條件應該是相當不錯的,所以,如果被害人是這家的女主人的話,可能保養得不錯,看上去也許比實際年紀還要略顯年輕些。
雖然說,受害人的年齡大小不是決定性的因素,但對那些有強迫症的犯罪嫌疑人而言,在選擇犯罪目标的時候,這一點往往會起至關重要的作用。
此前他們已經多次給犯罪嫌疑人進行心理“畫像”,确定嫌疑人有一定的強迫症症狀。這
個人,和普通的強奸殺人犯不同,他主要目的是殘害女性,性侵反倒隻是“順便”幹的,更大的快感,在于折磨,虐殺受害人的過程。理論上說,受害人越年輕鮮活,生命力越頑強,這個犯罪嫌疑人就越能在折磨受害人的過程中獲得非同一般的快感。“
媽媽媽媽……”
這邊正在進行現場勘查,一個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在門外響起。随
即,一個年輕女孩不顧衆人的勸阻,拼命往屋裏沖。
不過現場的警察實在是太多了,女孩又很嬌弱,無論她怎麽使勁怎麽掙紮,都無濟于事,被數名警察死死攔住,決不許她進屋。“
你們讓她進來,她是我女兒……”
原本在卧室裏崩潰大哭的中年男子,忽然一躍而起,從卧室沖出來,嘶聲大吼。但
這次來現場的警察,實在是有點多,所以他的行動也沒有成功,被幾名警察使勁抱住,徒勞掙紮,就是出不去。
“你冷靜點,不能破壞現場,這是破案的關鍵……”
有警察不失時機地沖着中年男子大喊。
“什麽現場不現場?就是丁志平那個混蛋幹的,你們快去抓他,不要讓他跑了……你們特麽的還擠在這裏做什麽?不要讓犯罪分子跑了!”中
年男人使勁掙紮,無論如何都掙不脫幾名警察的環抱,禁不住狂喊起來。
“丁志平是誰?”
正在勘查現場的劉浪,忽然就到了中年男子身邊,陰沉着臉問道。
“丁志平就是兇手,他就是兇手,你們快去抓他……”中
年男子明顯情緒失控,答非所問地繼續大叫。
“我問的是,丁志平是誰?他住在哪裏,我們怎麽去找他!”劉
浪一聲大喝,鎮住了大喊大叫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怔,随即臉上閃過一抹茫然之色,張嘴結舌,不知該如何回答劉浪這個問題。“
我知道他在哪裏……”出
乎意料的是,這個回答不是出自中年男子之口,而是來自門口,那個被警察攔住不許進屋的女孩。她一邊竭力掙紮一邊叫道。
“他住在清源街,我帶你們去抓他!”
劉浪快步來到門口,盯着因爲太過用力掙紮滿臉漲得通紅的女孩,沉聲問道:“他是什麽人?你們跟他什麽關系?憑什麽說是他幹的?”細
心一點的人就聽得出來,劉支隊此刻的聲音居然有一絲絲顫抖。想
想也不奇怪。這
個“連環狂魔案”他們專案組已經奮戰了三四個星期,到目前還是一無所獲,現在忽然間看到了破案的希望,劉浪心中的激動,可想而知。
“他……他是我男朋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年輕女孩給出了這麽個答案。
頓時大夥的眼睛都瞪得圓溜溜的。好
像,跟大家夥的推測有點出入啊。怎
麽這個“連環殺人狂魔”還有女朋友?還光明正大跟人談戀愛玩?見
了劉浪那震驚的神情,年輕女孩急得雙手連搖,急急忙忙地辯解道:“不是不是,我說錯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是他在糾纏我,我沒答應的……他就是個臭流氓……”
“走,去清源街……”
劉浪極有決斷,這當兒,可不是在這裏犯愣怔的時候,不管内情如何,既然受害者家人提供了這樣重要的線索,無論那個丁志平是不是本案兇手,肯定都要先把他控制起來,帶回局裏去問一問。
萬一他真是兇手,眼下就更得争分奪秒了。想
必他也不會傻到等着公安上門去抓他吧!
劉浪還是沒有向海鳳鳴李作勇請示,徑直帶着重案大隊的幾名得力幹将,領着年輕女孩就往外走。
海鳳鳴見狀,也有點無奈。這
個劉浪,就是這種狗脾氣。你真要批評他吧,他就跟你嬉皮笑臉打哈哈,要不就是虛心接受,反正死不悔改,下次碰到類似的情況,表現還是一樣,糟糕無比。海
鳳鳴都懶得說他了,隻要他辦案還是一如既往的拼命就行。一
個單位,會拍馬屁,八面玲珑的人必不可少,不然領導沒法開心,但那種脾氣臭得像狗,幹起活來不要命的家夥,一樣的必不可少,不然幹正事的時候,就得抓瞎。
不過好處永遠是八面玲珑會拍馬匹的人拿得多,光會幹活的狗脾氣,也就隻能吃剩飯了。
這回,江中翰也沒繼續陪着王爲谷帥了,一聲不吭跟上了劉浪。
王爲谷帥白嬌嬌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臨
走時,谷帥倒是記得給李作勇打個招呼:“李總隊,我們也去看看……”雖
然他們也覺得年輕女孩嘴裏說的那個丁志平,多半不大可能是他們要找的“殺人狂魔”,然而這種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真是那混蛋呢?那
可是個格鬥高手。盡
管劉浪他們都帶着槍,平時肯定也練過擒拿格鬥術,但在城市追捕之中,槍械的使用受到極大的限制,手槍能起到的作用真的很有限。
萬一一個失誤,被人搶走了槍,麻煩就大了。“
去吧。”
李作勇點點頭。如
果不是自重身份,連他都想去清源街看看。
這邊的現場勘查基本是一目了然,詳細的情況,要等物證提取完畢,進行了初步分析之後,再綜合一下才能得出結果。但
從現場的表象來看,倒是和前幾個入室強奸殺人殘害女性的案子非常相似。
尤其和鹽業公司職工宿舍第一個受害者馬淑珍的案發現場高度相似,馬淑珍也是上衣被推到雙乳之上,褲子被脫掉一邊,另一邊挂在腳踝位置。馬淑珍身上一共找到了八道刀傷,緻命的一刀在脖頸,被切斷氣管和勁動脈,失血過多而死亡。
眼前這個受害人,上身也有好幾道血肉模糊的傷口,脖子上更是有一個像小孩子嘴巴張開似的刀口,有經驗的刑警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才是緻命傷。
跟馬淑珍一樣,被割斷了氣管和頸動脈。
兩者的手法,驚人地相似。
李作勇和海鳳鳴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讀到了難以抑制的憤怒。
犯罪分子太嚣張了!
但讓他們心裏略感安慰的是,這一次,似乎是有線索的,而且直接指向可能的犯罪嫌疑人。比起前幾個案子的茫無頭緒來,要好得多了。忙
了那麽多天,甚至可以說忙了好幾年,終于見到曙光在前。隻
希望他們去清源街能有所收獲。
樓下,兩台警車已經啓動,帶着無邊的憤怒,沖出了小區。小區門口,依舊聚集了很多人,明知什麽都看不到,還是興緻勃勃地往裏張望。
兩台警車之後,則緊緊跟着王爲那台半新不舊的桑塔納。這
台桑塔納明明是王爲的私家車,在岩門這段時間裏,卻完完全全成爲了警車,令人郁悶的是,連油費都是王爲自己掏的。當
然,王爲也可以拿去報銷,不過王公子現在是有錢人,爲岩門市局墊幾個油錢,也沒什麽。
巴巴地拿着一疊油票找專案組去報銷,顯得王二哥太沒有富二代的風度了。
還是面子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