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問心有愧



第二天早飯時,陳秀華問:“建平,你跟常玉玲已經相處兩年多點了,這兩年你們平時有沒有聯系?怎麽聯系?”

“你要真想跟人家處,就得像個處的樣子,不想處,早點說出來,可别把人家閨女給耽誤了。”周學成這個老實人,從來沒有做過坑人的事。

“爸媽,謝謝你們提醒,常玉玲是個好女孩,我知道該怎麽辦。”

這兩年,周建平确實冷落了常玉玲,除了春節,平時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兩次面,由于通訊不便,沒法聯系,周建平隻在外出前利用在旅館等車的時間給常玉玲寫過幾次信。

常玉玲的确是個好女孩,每當周建平在信中或見面時自責,她總是非常理解,“你還是先忙正事兒吧,如果咱倆有緣,将來生活在一起,見面的機會多着呢。如果沒有緣分,現在天天想見,将來遺憾更多。”

越是得到常玉玲的諒解,周建平越覺得問心有愧,哪有年輕人處對象兩三個月才見一次面的?你以爲自己是誰呀,換做其他女孩,早就跟你黃了!

早飯後,周建平告訴父母,他要去找常玉玲。

“你趕快去,家裏這點活有我和你爸就夠了,用不着你伸手。”陳秀華鼓勵道。

步行一個多小時,周建平到了玉玲家,院子的大門卻是鎖着的。“對了,這個時候,玉玲娘倆一定是下地幹活了。”周建平心裏道。

來過三四次了,周建平早已知道玉玲家的土地在什麽地方,他轉身往玉玲幹活的地方走去。

沿途有認識周建平的村民,有好事者老遠就高聲吆喝:“玉玲,你男朋友找你來啦!”

還沒到玉玲家的地頭,玉玲就跑過來,要和周建平回家去。“不用回家,我正好幫你和阿姨幹活。”

玉玲也沒客氣,他們回到地裏,還隔着二三十米遠,周建平喊道:“阿姨,你好!”

“建平來啦,玉玲,你咋不跟建平回家去?”母親吳桂香道。

“他要幫你幹活。”玉玲咯咯地笑着。

“這點活還用幫忙?一會兒就幹完了,你們先回家,建平中午留下來吃午飯,我一會兒回家做飯。”吳桂香執意不肯。

周建平嘴上說的好聽,其實他内心最不願做的事,就是下地裏幹農活,兩三年來,他連自己家裏的農活都不曾伸一個指頭,玉玲知道周建平這麽說,無非是想讨人喜歡。

回到家裏,已是上午十一點,“我媽說了,讓你留下來吃午飯。”玉玲說。

“我看還是算了吧,待一會兒我就走。”周建平有點不好意思。

“要走也得等她回家以後,在她回來前你要是走了,她準得兇我。”玉玲詭異地一笑,“不過她要是回來了,你還走的了嗎?”

“這----,怎麽辦呢?”

玉玲咯咯地笑着,“那還不簡單,你就留下來吃午飯吧。我家的飯還能毒害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都兩三年了,你還從來沒去過我家,我卻一次又一次地在你家吃飯,是不是有點......”

“有點什麽?是不是想說在我家吃飯,你有點掉價?”

玉玲的話說到了周建平的要害,“這......,你----”

“就這麽點事兒,你不好說,我替你說出來。其實你想多了,到我家吃頓飯怎麽啦?我家沒有那麽多說道。”玉玲是個直性子。

周建平無話可說,他隻得留下來,“要不别等阿姨回來,咱們先把飯做好,等她回家吃現成,你覺得怎麽樣?”

“呃,這個建議好!我正想見識你的手藝。”玉玲道。

“什麽手藝呀?除了燒火,我啥也不會。”

“嗨!”玉玲有點失望,“好吧,你燒火,我來做。”

玉玲家的生活條件确實不錯,雞蛋和豬肉都有現成的,這在當時的農村家庭非常少見。

看見玉玲在鍋台上熟練地操作,坐在竈台前燒火的周建平說:“沒想到你還會炒菜。”

“這都新鮮?農村女孩子,有幾個不會炒菜做飯的?”玉玲不以爲然。

“是啊,我這有點主觀,總拿自己的标準衡量别人。”

“不過你這麽想也可以理解,農村女孩基本都會做家務,但農村的男青年卻沒有幾個會這些,因爲他們是家裏的主要勞動力,一年四季他們都在地裏幹活,累得直不起腰,那還有精力做家務呀!”玉玲道。

“你還真是很理解男同胞們哈。”

“你跟别人卻不一樣,其他人不會做家務,是因爲他們要把時間用到莊稼的播種、田間管理和收割上,你爲你們家做了些什麽?”

“我嗎?可别拿我比,我是莊稼不會種,家務也不會做。”周建平好像有點臉紅,不敢正眼看玉玲。

“嗯,這就是你的優點,起碼有自知之明。不過你跟别人确實不同,你們村到現在才有幾個高中畢業生?你從小到大一直念書,畢業回家這幾年又外出闖蕩,根本沒有多少機會接觸家務和農活。”玉玲真是善解人意。

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玉玲做好了飯,炒了四樣菜,端上桌,準備等她母親回家一起吃飯。吳桂香原本想早點回家做飯的,但面前的活所剩不多了,她想一鼓作氣幹完才回家,吳桂香知道女兒不僅會做飯,而且炒菜手藝很不錯。

“要不要喊阿姨回家吃飯?”周建平問。

“不用了,我媽脾氣我知道,她一定是剩的不多了,非要幹完才回家。”

玉玲站在門口向外張望,看她母親是否回來,周建平從後面一把摟住了她的腰,“嘿嘿嘿!你幹什麽呢?”玉玲喝問道。

建平既不答話,也不松手,玉玲有點不高興了,“把手拿開!”

“我想你!”建平趴在玉玲耳邊溫情道。

“我媽這就回來了,你想讓她看見你的舉動?”

周建平極不情願地松開雙臂,緊挨着玉玲并排站着。就在這時,吳桂香扛着農具從田裏回來了,“你們咋不坐下?站在門口幹啥?”

“你不是說要回家做飯嗎?我們等你回家做飯呢。”玉玲一本正經地說。

“等我回家做飯?你還沒做飯嗎?”吳桂香有點詫異。

“阿姨,玉玲已經......”周建平想說已經做好飯了,卻被玉玲止住。

“你做的飯好吃,我們就得等你做。”

“嗨!能好吃到哪兒去?好吧,快些準備,都這麽晚了,建平餓了吧?”吳桂香信以爲真。

“不用麻煩你了,我們都做好了,你快洗手,準備吃飯吧。”玉玲一邊說着,一邊咯咯地笑了。

“嘿----,你這死丫頭,敢跟我耍貧嘴!”說着,吳桂香在玉玲的胳膊上輕輕掐了一把。

“快吃飯吧,我們都餓了!”說完,玉玲一甩胳膊,先到桌前坐了下來。

午飯過程中,吳桂香問:“建平,回來幾天了?”

“阿姨,我昨天剛回來。”

“哦,這回在家能呆些日子吧?”

“我做的生意夏天是淡季,我想在家歇一段時間。”

“建平,你和玉玲相處時間不短了哈?”

“阿姨,我跟玉玲相處兩年多點了。”

“嗯,我記得也有兩年了,你跟你父母有什麽打算?”

玉玲跟周建平相處了兩年多,其間聚少離多,要放在正常情況下,他們就該談婚論嫁了,農村人處對象,很少有超過兩年還不結婚的。這不,吳桂香和常玉玲已經聽到不少風言風語,這娘兒倆倒不拿這太當回事,可時間長了,男方又沒有任何動靜,玉玲還好點,當母親的可就沒那麽淡定了。

“我和我父母----?哦,我在家的時間不多,跟父母很少有交流,他們的想法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我覺得這件事他們得聽我的。”周建平實事求是地說。

“聽你的就好,那你有什麽打算呢?”

“阿姨,我這剛回家,一時還沒有明确的想法,今天找玉玲,就是想邀請她去我家看看。”

“這想法跟你父母說了嗎?”

“還沒有。”

“那就好,不過玉玲還不能去你家,因爲你倆雙方的父母還沒見面呢。”

“哦......”

下午回到家,陳秀華自然要打聽建平跟玉玲見面的情況,“媽,我跟常玉玲已經相處兩年多了,本想邀請她來咱們家看看,可玉玲他娘說,在雙方父母見面前,玉玲不能來咱們家。”

“咱們是男方,确實應該先提出來跟女方父母見面,哎喲,這事兒咱們被動了!玉玲她娘是不是挑理了?”陳秀華似乎有點懊悔。

“這件事也不能怨咱們倆,建平又不在家,他有什麽想法,他跟那女孩發展到什麽程度,還有女方父母的意見,咱們啥也不知道,你說怎麽采取主動?”周學成在一旁說。

“算啦,别說這些了。建平,根據你的觀察,玉玲她娘對這件事的态度怎麽樣?”陳秀華問。

“你是問她娘對我跟玉玲的事吧?我覺得她娘很支持我們相處。”

“那就好,咱們告訴介紹人,找個日子邀請玉玲父母見面,就算是定親吧。”陳秀華做了決定。

周建平知道自家這個家庭環境跟玉玲家沒法比,邀請玉玲她娘來家做客之前,他想把家裏收拾一番,免得太寒碜,讓玉玲跟她母親笑話。

誰知周建平還沒把話說完,就遭到父親周學成的反對,“怎麽,嫌咱們家條件不好?那她别答應呀!”

“爸,常玉玲啥也沒說,這是我的意思。”

“你?就更不應該這麽想了!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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