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目光全部投向章書清,他緊抿着薄唇,跪于殿中一聲不吭,好似整件事都與他無關一樣。
宮人從殿外疾步走了過來,叩首回禀着:“啓禀陛下,愉妃娘娘有急事求見!”
“傳~”皇帝捏了捏眉心,見愉妃進來,衆人忙向她行禮,緊挨着月少堂側身,一個身影徐徐的跪了下來,一道熟悉的問安聲響起,驚的他猛地擡起了頭。
“玉兒,你怎麽來了?”月少堂吓道
月輕玉笑了笑,皇宮大殿自是有人傳召才能進的,當時她瞧着是内宮之人想來能見她的無外乎是愉妃娘娘了。
隻是她不懂,這個時候,愉妃見她爲何?
原是爲了端王!
“爹爹,自然是娘娘召見才能來的!”月輕玉道,目光卻打量着龍座上的兩人悄悄的咬耳朵。
“如何?”陛下悄聲問道
“臣妾已經驗過了,大小姐尚是完璧之身,此人拿着月大小姐女兒家的清白造謠,應是想借助定國公府的勢力保住端王,看來此人定是端王的幕僚無虞,大小姐已然許配給了璃王,若是任由以訛傳訛下去,怕是璃王...”愉妃道
“知道了!此事便交給你去處理!”陛下拍了拍愉妃的手
愉妃難掩眸中的笑意,又道:“臣妾還有一事,實在是惶恐至極,請陛下定奪!”
“一定要現在說麽?”陛下瞥了一眼殿中的人,臉上有些不滿。
“事關端王!”
陛下點頭示意她說下去,愉妃壓低了聲音,如鬼魅般的聲音響起:“啓禀陛下,貴妃姐姐經查已有近兩個月的身孕,臣妾...”
不等她說完,皇帝直接擲了手邊的描金梅花纏枝茶杯。
衆人都不知愉妃說了什麽,瞧着陛下氣的雙手直抖,胸口劇烈的起伏着,指着端王想罵些什麽,滔天的陰沉戾氣和怒意撐着桌子半起了身體,一口氣沒提上來,兩眼一黑昏死了過去。
“陛下!”
“傳太醫!”愉妃驚慌的呼喊着
“父皇!”端王也被眼前的這一幕吓住,他不知又做錯了什麽,聖上若是有個好歹以如今朝局,他那個皇兄怎麽可能會放過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皇帝,唯有月輕玉十分好奇的打量着愉妃,好奇她到底說了什麽。
愉妃也是用同樣的目光打量她,等閑女子見此場景都吓得惶惶不安,她倒是面無懼色。
很快朝臣們便被“請”了出來,月少堂忙把她拉在一旁急問道:“愉妃召你入宮到底何事?”
“章書清的供詞中寫過當初端王設計刺殺璃王,以我爲質,逼璃王就範,事關女兒清白,陛下和娘娘自然要求證一番真假!”
“混賬!”月少堂聯想到陛下的反應,莫不是...奔着端王的宮殿,恨不得殺了他。
“爹,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陛下急火攻心應不是因爲這件事,此事還要問一問愉妃娘娘,您切莫沖動了。
在說了,我都不氣,您氣什麽?”月輕玉忙攔住了他,老爹的性子鬧起來怕是要出事。
“真沒事?”月少堂追問着,又覺着有些不妥,忙擺擺手,嘴裏念叨着:“沒事,沒事!”
可他心裏仍是怕,他信女兒的清白,璃王...
帶傷出征何其危險!
吱呀一聲,殿門開了,愉妃緩步出來,對着衆臣口傳禦旨道:“淑貴妃驟然薨逝,陛下心痛難耐,身子不适,待陛下身子好轉些會重新審查此案,晏大人需得好生看管人犯若是再發生殺人滅口這種事,怕是陛下會懷疑晏大人的能力。”
淑貴妃死了?
這倒是吓了衆人一跳。
淑貴妃早就失了君心,即便是死也不會對陛下有如此大的打擊,月輕玉揣測着這件事的真相另有乾坤。
晏永良忙俯首稱:“老臣定盡心竭力看管人犯,還天下一個公道!”
“如此最好,諸位大人今日且先回去,等候陛下的傳召!”愉妃說完又看了一眼月輕玉,笑道:“月大小姐留下,陪我說說話!”
愉妃所求正中月輕玉的下懷。
月少堂想開口說什麽,話頭兒被自己的閨女一把搶過,“娘娘盛情,臣女自當遵從!”
待朝臣們退下後,愉妃笑盈盈的拉起她的手,一副心情極佳的模樣往内宮走去。
瞧着她的神态若不是陛下聖體無礙,就是愉妃娘娘從心底裏根本就不關心陛下,所謂的夫妻恩愛都是假的。
雖說兩種猜測的可能性都極大,月輕玉還是選擇了前者,一路她聽着愉妃的噓寒問暖,淺笑回應着。
踏入宮門,婢女快速的上了茶點後利落的悉數退了出去。
偌大的宮殿,隻剩了她們二人。
“大小姐嘗嘗我宮裏的雀茶,若是喝不慣我再叫婢女換别的來!”愉妃十分客氣道
“常聽舅母說娘娘随和,娘娘還是喚我輕玉或玉兒吧,這樣我也可高攀些,顯得與娘娘親近一些!”月輕玉笑道
若是平日裏聽到這些拍馬屁的話愉妃都有些排斥,不知怎的如此坦誠的說出來倒不失爲一種可愛。
“好!”愉妃笑道
“娘娘特意留臣女說話可是有事?”
愉妃撚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同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
月輕玉垂眸笑了笑,愉妃何嘗不是一個聰明人呢?
“事關宮闱秘事本不應同你多說,可淑貴妃因何被囚咱們心知肚明,當初陛下留她一命是顧念着端王的臉面,可如今她自作孽,有了身孕,怕是會連累端王!”愉妃道
身孕?
月輕玉驚得一身汗,險些沒有拿住杯子,而身後有些異動讓她警惕了起來。
這殿中還有旁人。
她連忙幹笑兩聲:“娘娘既然說了這是秘事卻仍要說于臣女聽,是同臣女說笑話呢,還是怕這宮中衆人三緘其口,衆人少了些笑話聽?”
愉妃眼底笑意更濃,點頭:“本宮還記得秦王小時候陛下賞賜了一枚核舟,就那兩寸大的核仁雕的小舟,八人泛舟的場景活靈活現的。
秦王很喜歡,日夜都在手裏握着,有一日端王瞧見了便向秦王讨要,秦王哪裏肯。
這事被當時還隻是嫔位的淑貴妃知道了,便叫宮婢換上了我的衣衫,那孩子隻瞧了背影以爲是我,東西還沒遞到那宮婢的手上,兩人便統統都被推進了池塘中。
淑貴妃說秦王連自己親娘都認不出,白瞎了我生他養他這麽大,此事在宮裏一度被人當笑話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