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輕玉心神不定的在書房裏等着,月武來往璃王府跑了三五趟都沒的得到消息,倒是王雪莜從府中匆匆趕來給他們帶來了個驚天秘聞。
“大嫂此事可當真?”月輕玉抓着她的袖子急問道
“是,我父親親自接待的,南窪的使臣已經在驿館安頓下來了!”王雪莜道
“可知使臣名單?”輕千尋扶了王雪莜坐下,問道。
王雪莜搖搖頭,她隻是“别急,陛下聖體違和,此事又交給了禮部,晚些時候我回趟娘家想來爹爹定能告知一二。”
“我陪你一起回去!”輕千尋道
月輕玉:“此事有勞大哥大嫂費心了!”
王雪莜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也别太擔心,這才幾日不見,你人都瘦了一圈,母親和老夫人知道了要擔心的!”
輕千尋無聲的歎氣,自己這個妹妹如燈油一般苦熬着,隻恨他幫不上什麽忙。
“我挺好的,隻是這幾日沒睡好罷了!”月輕玉道
自從斷了璃王的消息她幾乎整夜難眠,她一直擔心他的身體,南窪一戰到底如何。
原本南窪使臣入京的消息可以讓她睡個好覺了,突如其來的南楚的戰事讓她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
“南窪求和是好事,兩國聯盟南楚也未必能讨到什麽實惠,此戰局勢尚不明朗,你切莫多想!”輕千尋開解道
月輕玉勉強扯出一抹笑來,巫馬榮瑞她是極了解的,那個人發起瘋來管你聯不聯盟,剛愎自用的很!
此時陛下召爹爹入宮,怕沒有什麽好事。
掌燈時分二夫人和四小姐過來了,戰事一起,月少堂即便是有傷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她們來時月輕玉正研究着地圖,二夫人瞧了滿眼的心疼:“你這孩子,怎麽不好好吃飯,身體垮了可怎麽好?”
月輕玉擡頭一瞧二夫人正拿着食盒将自己做好的吃食端了出來。
四小姐親切地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了,溫聲道:“大伯回來若是知道長姐爲了等他一直餓着肚子怕是要心疼呢!”
她心頭滑過一股暖流,二房是她在侯府不可多得的溫暖。
四小姐同她在一起許多日子摸清了她的口味,所以二夫人做的大多都是一些清淡可口的。
月輕玉記挂着南楚的事,隻吃了幾口便叫冬香撤了去。
大約瞧着她是真沒胃口,二夫人臨走時又命丫頭們炖上補湯,生怕她身子撐不下去。
酉時,雪影來報說大爺回來了,直接就奔了青樸院。
月輕玉卷了地圖帶着冬香忙趕了過去,月少堂一聽是她來便收了口,還是定國侯命人将她領了進來。
“你呀,可别小瞧了你這個女兒!”定國侯道
月少堂想起這幾日在書房中,每每講起行軍之策這個女兒的見解倒是标新立異。
定國侯瞧她進來時手中拿着一卷羊皮地圖,便笑了笑指着她說:“我說什麽來着?”
“我猜爹爹肯定攔着祖父不讓玉兒進來,看來我日後還是得抱緊祖父的大腿才是!”月輕玉逗得定國侯哈哈大笑,她卻瞧着月少堂眉頭緊蹙眉宇間盡是怒氣。
看來形勢或許比她擔憂的還要嚴峻。
“陛下召爹爹入宮可是要爹爹前往南楚平亂麽?”月輕玉直奔話題
月少堂點點頭:“今日宮裏收到戰報說兩日前南楚的戰将巫馬榮瑞率兵出翁山,又逢南窪使團進京求和降,如今朝中能主事的皇子不多,陛下的意思是...讓璃王回京!”
月輕玉狠捏着茶杯直到那杯子發出細微的裂紋聲她才止了手,陛下還真是好算計。
定國侯悶哼了一聲,發洩着心中的不滿。
“陛下派兵多少?”定國侯問道
膠東一戰幾乎折斷了東武的半條臂膀,璃王離京時又帶走了大半,如今京都所剩的兵力不多,陛下更不可能放任将兵權悉數交于他的手上。
“五萬!”
“五萬?”月輕玉問出了聲,定國侯也有些不可思議,但随後也明白陛下這是在保留實力,即便是生死關頭陛下也不曾對月家放下戒心。
“兵部的事你可陛下講了?”定國侯問
月少堂嗯了一聲,他隻是提了一句如今剩餘能調動的兵力不足十五萬,陛下當場便召了兵部侍郎入宮,與賬冊上的二十三萬大軍相差整整一半。
月少堂又勸着如今南楚來犯,南窪的使團已經進京,爲防周邊他國無端生出狼子野心,此事隻能暫時按下不提。
至于吳之海貪污的銀兩除了吳府還進了誰的口袋,陛下心知肚明。
陛下嘴裏罵着吳之海膽大妄爲,隻恨他死了,要不真是能活剮了他。
“我已向陛下提議擴兵充軍,否則以東武現在的狀況五年之内我們都禁不起一場輸仗。”月少堂說的極其心疼
那種心疼是看着山河飄搖的無奈和壯志難酬的傷感。
外人隻看定國公府的風光,卻不知這風光的背後是一次次的試探和猜疑。
月輕玉不語,她鋪開地圖,手指一直繞着翁山,若爹爹此行作爲援軍還好,若是作爲主帥怕是不妥。
定國侯瞧着她看的仔細,忍不住問:“玉丫頭,你可有什麽想法?”
她敲了敲甕城的位置對月少堂道:“若是巫馬榮瑞兩日前便開始進攻,以甕城守軍的軍力兩日已是極限,奪下甕城定會大振南楚軍隊士氣。
我聽爹爹講過,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兩國交戰若是兵力懸殊的情況下可行分擊合圍之策,五萬兵力長途跋涉人困馬乏,對戰士氣正盛的巫馬榮瑞,就好比雞蛋碰石頭。
更何況,臨時更換主将對我軍的士氣是另外一種打擊,若是爹爹能從這兒...盛縣,釜底抽薪繞過盛縣偷襲巫馬榮瑞的後軍,巫馬榮瑞一向剛愎自用奪了一個甕城很有可能顧頭不顧尾,如此一來可以斷了巫馬榮瑞的後路,二來可以阻斷翁山的後援,出其不意或許還能打南楚人一個措手不及!”
月少堂眉頭一緊,垂眸細細思索,閨女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但此計最大的問題就是--抗旨!
陛下的旨意是要他去替璃王回京,而不是配合璃王擊退南楚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