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撲通一下跪地,衆将齊刷刷的含淚高聲道:“大司馬!”
悲聲驚天,衆将軍聞訊趕來,一把攥住守帳哨兵的衣領将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問道:“怎麽回事?這種天氣怎麽會失火?”
一陣勒馬聲,月武縱身下馬,身上帶着傷,高聲道:“有人故意縱火!”
南喬望向他,慌忙的起身:“誰?誰幹的?”
血順着袖子滴答在地上,月武捂着傷口直奔主帳,道:“失火前,有一隊人影鬼祟的閃過,身手極快絕不是軍中之人的做派,除了崔副将,軍中定還有人想要置大司馬于死地。
我帶人去追,在蒙縣交手,沒想到這些人竟是内家高手,這些人對蒙縣暗巷極爲熟悉,請諸位将軍即刻派兵搜索蒙縣和整座濮暮城,否則....王爺呢?小...公子呢?”月武急問。
“本王在這兒!”璃王負手而來,一身殺氣,高低亂竄的帳火火苗,将他的眸子映的更加猩紅可怖。
“主帥!”
“主帥,沒事吧!”衆将軍呼啦一下上去,跪道:“大司馬他...殁了!”
璃王心裏悲憤到了極點,滿腔的怒火不知道應該怎麽宣洩,緊握着拳頭火速下令道:“崔世來謀刺,意在不軌,即刻嚴查軍務,與崔世來過往密切的一一審理,所有形迹可疑的一律收押。
陶光前将軍,崔春喚将軍,你們二位負責查證大司馬被殺一案。
廖俊潔将軍,張朗将軍你們二位立刻清點殘餘兵力火速拉起防線,以防南楚突襲。”
身後的主帳,冷水澆在燃燒的木頭上,發出噗嗤聲,璃王瞧了一眼月少堂的屍體,緩道:“本王不日回京,軍中事務一應交給陶将軍主理,巫馬榮瑞敗局已定待本王回京自會給諸位論功讨封!”
陶光前等人單膝跪地,抱拳齊道:“末将定查出真兇給王爺一個交代,請王爺安心!”
月武望着璃王,面露錯愕,王爺眼中。
南喬隻覺着臉上有一股子熱流滑過,随着風雪的溫度一點點變涼,她悄然從人群中退了出去,回到帳中,南木絞着帕子,問她了好幾聲怎麽出去了這麽久,她都沒有緩過神兒來,瞧月輕玉側着身子還在昏迷中,隻覺血氣一陣陣往頭頂沖,忽的眼淚就忍不住了。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南木自幼同她在一起,還是第一次見南喬哭成這個樣子,一時心亂如麻,心頭陡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難不成大爺出事了?
“是不是大爺出事了?”南木放下帕子,快走走了兩步。
“你倒是說話啊!?外面這麽亂,到底怎麽了?”
南喬陰着臉不語,南木見她這樣急的腦門冒汗,擡腿往帳外走,南喬一把拉住她。
“别去!”
看了一眼月輕玉,南喬咬着嘴唇,将滿眼酸淚咽了回去,面目扭曲望着帳外道:“是!大爺....殁了!”
“殁了?!那小姐....”南木睜大眼,驚得合不上嘴,眸中閃淚的看向月輕玉。
小姐若是知道了,該如何是好?
“大爺死的冤,有人縱火燒營,大爺沒有死在沖鋒陷陣的戰場反而死在...自己人手裏,大爺...冤哪!”南喬怒恨如滔天烈火道。
“誰?抓到了麽?”南木聲音冷道,一手抓着她的胳膊,看架勢恨不得要爲月少堂報仇。
南喬抿着嘴唇,死死咬着後槽牙,腦中一片翁鳴,她手中緊緊攥着銅盆,指甲摳在上面刺心的響,從嗓子眼兒裏擠出一句:“不知道!”
“我們隻是小姐的丫頭,這些事哪裏輪得到咱們去管,王爺要回京了,小姐身子不好,也不知能不能經得住這件事?”
南喬心如刀絞,小姐不顧一切的來阻止這場悲劇,可天命如此,她此刻甯願小姐就這樣昏迷下去,否則小姐醒來...不知應當如何是好。
*
璃王府
小厮躬着身子,對着陳管事的回話,一連幾日管事都派他監視着上次來璃王府打探消息的丫頭,說來也是奇怪的很,定國公府明明同璃王府有姻親在,這丫頭何必刻意瞞着?平白碰釘子不是?
“回禀管事,這丫頭一連幾日都會去宮門口打探咱們王爺是否回京的消息,王府這兒那一日吃了閉門羹吓得她倒是不敢來了,每日出府不是買些點心就是胭脂水粉,采買完了都有意無意的從咱們門口繞上一圈再回定國公府。
還有今日,在定國公府西角門,有個女人想走門子,悄悄塞給她了一盒胭脂給她,其它的便沒什麽了。”
“下去吧,暗中跟住了,這丫頭去過哪府,接觸什麽人每日都要來回禀。”陳管事道。
“是!”小厮應聲後連忙退下。
陳管事在房中來回的踱步,總覺着哪裏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反複的掂量着。
窗下人影如風一般的閃過,陳管事警覺的看了一眼,推開半扇窗,問:“何事?”
“端王今日病情驟然加重,傅院使奉命入府診治懷疑端王一直暗中服藥,若不是身邊人有人動了手腳,那極有可能這是一樁自導自演的戲碼。傅院使問,要不要戳穿此事?”暗衛道。
陳管事捋了兩把山羊胡,“告訴傅院使,此事他不便出手,讓他想辦法讓太醫院的其他人報給陛下。”
陛下盛怒之下處置了二公子,需得先挑起陛下對此事的疑心,才能想辦法将二公子從這件事中洗脫出來,最好是再有點别的實證才好!
否則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啊!
那死的畢竟是陛下的親孫子,陛下怎能不生氣,不心疼?
“是!獄中的兄弟會照看好二公子的,且四小姐時常去看望,二公子精神倒沒有垮,晏大人多少還是忌憚着王爺,下手多少留些餘地,二公子沒怎麽吃苦頭。”
“錦上添花無人記,雪中送炭情誼深哪!王妃一向看人很準,四小姐是個有情有義之人,難怪王妃同她姐妹情深呢!”
陳管事感慨道,猛然間腦中好像開了一通竅!
他想錯了,一直把目光盯在丫頭的身上,卻忽略了一個人。
定國侯的三小姐,他記得南喬傳信過,王妃一直防範着三小姐,若這丫頭就是三小姐身邊的,那...三小姐鍾情于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