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就是這兒了,人就在裏面,一個不少!”廟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綠筠辯了辯就是那個乞丐的聲音。
柳姨娘直能半跪着身子替冬香解下身上的繩索,聽到那人喚了一聲三小姐身子陡然僵住了。
她們何時得罪過三小姐?
難道是她想錯了麽?
冬香卻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又是這蹄子搞的事!”
落在三小姐手裏怕是柳姨娘和她們都沒有活路了,綠筠急道:“冬香快帶着柳姨娘走!”
冬香急的直掉眼淚,邊給她解繩子邊道:“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扔下你!”
綠筠壓着聲音:“快走,再不走就都走不掉了,别忘了小姐的囑托,若是柳姨娘出什麽岔子小姐得讓咱兩氣死!
你聽我說,我有法子脫身,外面有馬車,待她們進來,你帶着姨娘趁機逃走,别回頭!
府中不安全,你去璃王府找月忠,璃王府的人認識你不會爲難你的!”
冬香連連搖頭,柳姨娘張望着,覺着外面的身影越來越近,撫着自己的肚子咬牙狠心道:“冬香姑娘,我們逃出去才能找人來救綠筠姑娘啊!”
冬香一咬牙,對着綠筠道:“你撐住我這就找人來!”
說完拔下自己頭上的一隻簪子塞在綠筠手中,抹了一把眼淚扶着柳姨娘的身子迅速從後面逃了出去,綠筠見她們二人脫逃才送了一口氣,笑這妮子這時了還能想到這一招。
四娘踢門而來,綠筠淡定的看着晨光下塵土飛揚,月如婷嗆的連連咳嗽嫌棄的剜了一眼四娘,皺眉在看到廟中那堆逃過的繩索時禁不住吼道:“人呢?”
玉秀在瞧着綠筠的第一眼便吓到了,她沒想到三小姐會綁了大小姐的貼身丫頭,心中忐忑不安的看着月如婷,瞧着三小姐暴怒的青筋這才意識到自己到底伺候了一位什麽樣的主子?
“奶奶的...”四娘低聲咒罵着,暗恨自己就不該心軟,煮熟的鴨子飛了。
“那女人大着身子跑不遠的,我這就去追。”四娘道。
“沒用的!她們早就走遠了!”綠筠幽聲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月如婷道。
四娘看了一眼後門,眼中閃過精明,一腳踩在她的肚子上,綠筠受力差點痛呼出來,俯身道:“真當老娘是白混的?若是有時間她們能放了你在這?”
綠筠目光狠毒的看了一眼月如婷:“你走了,就不怕我殺了她?”
“那我先殺了你!”匕首從袖口滑出,死死的抵在綠筠細白的脖頸上,殷出一道血痕。
玉秀第一次見到殺人的情形,吓得捂着嘴巴驚叫了一聲,三小姐目光利箭般射過來,這才哆嗦着垂下頭去,心道:完了完了....這下子她跑不掉了!
綠筠笑了笑,對着月如婷道:“三小姐舍不得殺了我的!”
“哦?”月如婷笑着走過來,眼神示意四娘退下,“我倒不知有什麽理由放過你?”
瞳孔映出綠筠輕蔑的笑臉,讓她惱火,一個低賤的丫頭也敢看不起她?
揚手便甩給了她一個巴掌,天還有放亮,廟裏暗沉沉的從窗子裏透出些許斑駁的光,折射在月如婷的眼眸上,如漆黑的夜裏一頭兇狠的惡狼般的目光。
“殺了她,再把那兩個給本小姐抓回來,我要一點點的折磨死她們。”
“殺了我,你便再也無從知曉趙氏的埋骨之所!”綠筠道。
三小姐整個人的身子都驚愣住了,抓着綠筠的衣領雙眸猩紅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綠筠一字一句道:“我說...殺了我,你便再也無從知曉趙氏的埋骨之所!”
“是你?當初是你領走了我母親的屍身?”
廟外傳來驅車趕馬的聲音,四娘眼看着那兩人駕車,忙問:“三小姐?!”
“如何?用趙氏的屍骨換冬香一條活路!否則你永遠都不會知道趙氏埋在哪裏,她生無人念死無人祭,生生世世都得是一條孤魂野鬼,用不得安甯!”
“閉嘴!”月如婷暴怒不已。
綠筠得意的笑着,當初小姐命她處理趙氏的屍身,告訴她趙氏的埋骨之所隻需她一人知道就好,若是日後有什麽不測就當是她的保命符。
沒想到,真如小姐所說。
原本是爲了提防着二小姐,誰知更毒的那條毒蛇是三小姐!
車馬漸遠,月如婷道:“我怎知你不是随便找了一具屍骨糊弄我?”
“趙氏死時,左手上戴着陪嫁的镯子,她的物件三小姐不會不認得吧!”
月如婷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她對着四娘吩咐道:“再去找一輛車來!”
四娘剜了一眼綠筠,鼻子裏冷哼着。
綠筠見她走遠,用藏在袖口的簪子一點一點的磨着繩索,月如婷坐在椅子上低頭思索着,月輕玉原來從那時便開始防着她們,她悄無聲息的處理了母親的屍身,城府之深令她心驚。
當初如媚弑母疑點頗多,破綻重重,月輕玉雖出面保住了她的性命,卻也見間接的坐實了如媚弑母的事。
她了解月如媚,那種草包若沒有母親從小護着她早不知小命丢在哪了!
她殺人,誰都有可能,絕不會是母親!
那...會不會是?
月輕玉?
月如婷噌愣一下驚起,用簪子抵住綠筠的眼睛道:“當初,是不是月輕玉殺了我的母親?!”
綠筠毫無懼意,冷道:“三小姐若是想殺了我便殺,小姐的事我一概不知,三小姐若是想要從我嘴裏挖出什麽來怕是打錯了算盤!”
手起簪落,一把插在綠筠的左肩,她咬住牙生生的忍下,冷汗連連的笑道:“怎麽,三小姐我見猶憐的戲碼演不下去了?”
月如婷沒有拔出簪子,反而在傷口上來回磋磨,恨的咬牙切齒道:“你如今就是我腳下的一隻螞蟻,你若不說我保證在你死前定會讓你嘗遍本小姐能想到的所有刑罰。
你以爲你不說我便沒有辦法了?
當初你們對我母親、對如媚、對我做過什麽,我都會百倍的讨回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趙氏和二小姐作惡多端,實屬老天有眼罪有應得,三小姐說這話也該想想你們都做過什麽?”綠筠恨急,掙着身子狠瞪着月如婷,恨不得在她跳動的脖頸上咬上一口,與她同歸于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