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人不同,她的眼神中隻是驚愣了一瞬很快便恢複如常。
她曾無數次想過,若是親眼見得他平安自己定會激動難忍,可從想明白今晨的事之後她就發現自己真的是杞人憂天了。
夜逸風一直都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強大,今日這場好戲怕是他早已看穿且早做了完全的準備,而自己還在祭台上信誓旦旦的說着那些話。
“本太子不過是小病了幾日,誰給你們的狗膽敢殺我的太子妃?!”夜逸風冷冷的盯着衆人,那眼神簡直能吃人。
愉妃的臉色從他出現的那一刻就如白紙一般,玄靈法師更是數度暈厥了過去,若不是侍衛強行拿刀“逼”醒了他,怕是他這輩子都不願再醒來多看一眼。
太子妃可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
他真的是被愉妃娘娘蠱惑了心智,怎麽就昏頭信了呢?
這下他是真的完了,佛祖都救不了他!
想到這兒,玄靈法師再次吓暈了過去。
“太子,可是痊愈了?什麽時候的事,怎麽無人禀報?”愉妃臉上強顔歡笑,“呵呵…這可真是雲妃姐姐保佑,萬民之福啊!”
不管怎樣,她不能死,她還有玄靈法師可以墊背,她是一心爲了救太子,頂多是一個婦道人家被妖僧唬騙,她照顧夜逸風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她太了解夜逸風了。
隻要自己搬雲妃,搬出過往,他就一定會手下留情的!
“上蒼保佑,太子殿下洪福齊天,社稷之福萬民之幸啊!”蘇紹奉承道,額頭上的血迹尚未幹涸,被這麽一磕血再次殷了出來。
宮婢早就搬來了軟椅,夜逸風握了握月輕玉冰涼無血的手放到嘴邊哈了哈,又解下身上的大氅爲她系好,整個過程自然的如同在一個夫君在閨閣中關切的照顧着自己的妻子,絲毫沒有因爲環境受到半分的影響。
安置好她才轉身看了衆人一眼,冷冷一笑:“以前還真沒發現蘇大人是個俊傑,如此識時務。”
蘇紹心中有些慌亂,不經意的看了一樣愉妃。
他下意識的動作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那樣的眼神絕不是一個臣子該有的。
“臣惶恐,臣等今日被這個妖僧所惑險釀成大禍,好在太子妃有神靈庇佑,此事愉妃娘娘隻是憂心陛下和殿下的安危,情急..”蘇紹悄悄地擡頭,繼續道:“才會被人利用,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定可查清此案還娘娘一個公道。”
月輕玉看着雖然害怕卻依然強作鎮定低頭說話的蘇紹,忍不住笑了笑,戶部掌管天下銀錢蘇紹原本是最精明的一個人,卻不想竟是個癡人。
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還有心思顧慮别人的公道?
再瞧瞧愉妃臉上心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仿佛蘇紹就是爲她去死都是理所應當。
月輕玉在腦海中翻找着二人的聯系,隐約記得秦王的生母--愉妃娘娘,好似在入宮前曾被指婚過一個家道中落的書香門第,至于是哪家府邸她倒沒什麽印象,若不是被陛下強征入宮怕是這位愉妃娘娘今生定也能守着她的少年郎平淡無憂的過一輩子吧。
難道...這個書生是蘇紹?
蘇紹門第的确不高可卻是兩甲出身,前世偶爾聽外祖母談起蘇紹這個人,還過誇他是難得的人才。
可不知這張肚皮下是怨氣滿腹,愛屋及烏哪怕知道愉妃的野心難以實現,可,他還是不願放棄,爲了年少時那一段情誼不惜搭上自己的一生麽?
“這戶部可是油水最多的,俗話說财大氣粗...果然蘇大人這說話的口氣怕是父皇清醒時也要給您三分顔面吧!”
這話險些敲碎了蘇紹的骨頭,那神色顯然是被吓得不輕。
愉妃想開口求情夜逸風倒也沒給她這個機會,擡手,太監捧着兩大托盤的卷牍那裏面全是關于蘇紹貪贓枉法的證據,在朝臣中一一傳看了起來,一時間臉色各異。
“這樣的卷牍本太子手中可還有不少...”
這麽明顯的意有所指,這些人精誰聽不出來了?
金無足赤!
他們爲官這些年有誰敢說自己兩袖清風,做人做事滴水不漏的?
往常陛下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些了,如今太子竟然将罪證都擺出來,他們自然也是大驚失色。
夜逸風随意的用手指點了幾個朝臣後面的太監便緊溜的将對應大臣的“生平事迹”給端了上來。
愉妃開始慌了,這些臣子都是她這些年蘇紹暗中籌謀拉攏的,怎麽能這樣就被夜逸風給滅了呢?
“這些證據諸位大臣可看清了?”夜逸風的眼刀将他們逐個刮過,“朝中綱紀如此渙散,你們這些所謂的朝中大員要員不思政務,手上倒是沾了這麽多的人命案、貪渎案,父皇殊不知是被你們氣病的?”
求饒的哭聲遍起,夜逸風繃着冷臉指了指還綁在祭台樁子上的白左,義正嚴詞道:“朝中需要的是忠臣、純臣,若是有幾個白禦史這樣的臣子,我東武朝何愁掃不平着天下?”
白左苦瓜似的一張臉: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純臣的?都不放我下來?
夜逸風:自作多情,就你也要陪着我媳婦去死?晾着去吧!
衆人隻能叩首應是。
“涉事官員一律交給刑部嚴懲,宗親交給宗正處理,至于愉妃...”夜逸風側頭用餘光瞥了一眼愉妃。
她還沒說,倒是蘇紹慌了,不顧禁軍的拉扯高喊着:“都是玄靈妖僧蠱惑人心,娘娘是冤枉的!”
那緊蹙的娥眉下是一張驚慌的眸子,月輕玉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正好落在夜逸風的身上。
朝臣自有法度約束,她此刻倒很想知道,他會怎麽處理這位待他如子一般的愉妃娘娘。
是殺之而後快,還是因情廢法,比起剛才哪一出戲她仿佛更想知道這一場的結局。
“咳咳...”
胸口有一股子氣來回逃竄,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
夜逸風緊張的看着她,一聲令下将審問的“刑場”搬去了東宮的正殿。
雨清和雨荷早就灌了一個手爐,見她回來忙迎了上去,月輕玉并未因宮衣之事責怪她們二人的欺瞞之罪卻也不允她們侍奉在側,隻身跟着衆人進了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