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躍很快把這些小工鬧事的緣由弄清楚了。原來是因爲别人有冰塊而他們沒有,連一個小丫頭都有一個房間而他們沒有。說辛苦,隻有他們最辛苦,爲什麽沒人關心他們而去關心一個丫頭。</p>
葉躍也跟泥瓦匠們一樣,被聽笑了。這些小兔崽子們,說他們可憐也真是可憐,說他們可恨也真是可恨。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找到領頭人。結果,鄭二便浮出水面。</p>
葉躍起先不相信,鄭二這個二的不能再二的家夥,怎麽可能有這般号召力,指揮一幫小工去鬧事?</p>
可是,問了這麽多參與鬧事的小工,都異口同聲說就是鄭二,他們不相信也得相信。</p>
鄭二是最後一個被抓出來的。在這之前,他仍然沉浸在興奮之中。啊,原來他鄭二也可以有這麽大的号召力;啊,原來還會有這麽多的人畢恭畢敬地聽從他的号令;啊,原來搞打砸搶也是這麽爽快。</p>
然而很快,他便被一腳踢回到現實之中。沒有多少時間,他的前後左右的那些小工們,一個一個被巡警抓住。然後,就剩下他一個人。兩名巡警不容分說,把他的雙手反綁在身後。</p>
那一刻,他才意識到,他闖禍了,闖大禍了。意識到這一點,他害怕了,蹲在地上,用腳踩着地面,像孩子似的,不肯出來。</p>
他習慣性地想找那位好朋友讨個主意。可是四周空空如也,哪裏有好朋友的身影?當他被兩名巡警粗暴地拖出房間時,他才看到了他的好朋友,莊橋安。這家夥此刻竟然站在圍觀者當中,猶如乖巧寶寶似的,看着他被巡警一步一步帶走。</p>
他想不明白了,思維出現重大糾纏。今天的事情,不是他一手策劃的嗎?不是他說,要把事情鬧大,才能引起上面的注意嗎?不是他說,放手讓那些小工把怒氣發洩出來,砸掉幾座房子、打幾個人都沒什麽,法不責衆嘛。</p>
可是此刻,大家都被抓走,他卻像個沒事人似的,看着他們被抓走。</p>
他的腦袋不夠用了,如漿糊般,混沌一片。</p>
“官家,今天這個事情的領頭人,你知道是誰嗎?是鄭二。”</p>
文天祥、江钲還有葉躍站在趙昺面前,向他彙報事情處理經過。</p>
“鄭二?你們了解清楚了?”趙昺驚訝了,用懷疑的目光一一打量着眼前的三個人。此刻,如果是另外某個人向他彙報說,今天的這場鬧事是由鄭二挑頭的,他會以爲他們在栽樁陷害鄭二。</p>
不是說鄭二不夠壞,而是,鄭二沒有這樣的号召力,也沒有這樣的行動力。</p>
可是,葉躍說得很肯定,說他審問了其中二十一名參與打砸活動的小工,其中有十六個人說是鄭二動員他們去鬧的,還第一個舉起一根棍棒砸向一座房子的。而另外的七個人說他們是随大流,看見大家都這樣做,頭腦一發熱,也加入其中。</p>
也就是說,有三分之二的人指認鄭二是挑頭的人。</p>
“好吧,既然有這麽多的人指認鄭二,那麽他也隻能當這個冤大頭了。”趙昺道。</p>
“官家今天說的話有些怪,什麽叫也隻能當這個冤大頭了?”三個人心裏嘀咕道。</p>
“官家,對這些人,您看怎麽處理?”江钲問道。</p>
“你們怎麽看?”</p>
“以臣的意見,這些人夠得上謀反罪了,此風不可長,當然是砍頭,以敬效尤。”</p>
趙昺看着江钲,半天沒吱聲。他當然知道江钲的話是對的。當前可不是他原來生活的二十一世紀,那時候,對這些人,頂多也就擇出幾個挑頭的判幾年徒刑,再賠償損失什麽的就了結了。</p>
如今的年代,對于此類事情是零容忍。砍頭都是輕的,鬧不好還要誅連多少族。何況他們現在處于非常時期。殺一敬百是需要的。可是,一下子殺這麽多的人,他覺得是不是太血腥了。</p>
“官家,官家?臣的意見不對?”江钲都被趙昺看得心裏起毛。</p>
“挑幾個最壞的砍頭。其他的,強制勞動,以觀後效吧。”趙昺道。</p>
“哦,好。還有那個鄭二怎麽辦?也砍頭?”江钲答應下來,又問了一句。</p>
“算了,留他一條命吧。”趙昺想了想道。他可不想看見太後又在他跟前哭哭啼啼。反正這個年代,皇帝的話就是聖旨,就是法律。他爲何不再賣她一個人情?況且,這個事情還透着一些蹊跷。</p>
“好,那臣就照官家的意見做。”江钲答應道,就要出去。“文卿家且等等。”趙昺見文天祥也要走,忙叫住他。</p>
趙昺剛才沒怎麽注意,此刻近距離一看,見文天祥的臉比以前黑了許多。很明顯,這是遭太陽暴曬的結果。趙昺不禁很是感慨。像文天祥這樣的富家子弟,本來是應該過着養尊處優的日子,但爲了心中的信仰,如今他什麽苦都能吃。</p>
見趙昺隻管看着自己不說話。文天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官家幹嘛這樣看着臣,莫非臣如今比以前更帥氣了?”</p>
正端着一杯涼開水過來的孫小雅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杯水溢出了半杯。</p>
文天祥瞪了孫小雅一眼道:“你偷着樂幹嘛?”</p>
把孫小雅鬧了個大紅臉。</p>
趙昺看到孫小雅,想起一件事情,忙道:“小雅,你出去一下,讓哪個侍衛去把陸相公叫來。”孫小雅應聲出去。</p>
“你也該注意一下自己,不要把自己也曬成黑臉。”趙昺看着文天祥道。</p>
“請官家放心,臣曬不黑的。”</p>
趙昺忍不住笑了起來。文天祥知道小皇帝爲什麽發笑,也嘿嘿笑了。</p>
“今天小工們鬧事也并非都是壞事,”趙昺回到正題上道。“天氣太熱,民夫、泥瓦匠還有其他的在太陽底下幹活的的确很辛苦。我們應該要關心他們。”</p>
文天祥聞言愣怔了一下,然後馬上接口道:“的确如此。”他對小皇帝能從小工鬧事這件事情上看到他們的辛苦,還是意想不到的。這個小皇帝,不僅聰明,還富有同情心。</p>
“朕有個想法。”趙昺道。“在最熱的六七八三個月,我們不仿縮短半個時辰的勞動時間,你看如何?”</p>
“官家能關心底層平民的辛苦,令臣很感動。臣完全贊成。臣這裏也有一個小小的建議,請官家定奪。”文天祥道。</p>
“嗯,你說。”</p>
“臣想,這三個月時間,是天亮得最早的時候,不管怎麽說,清晨總要涼快一些,我們幹脆提前半個時辰開工,中午也提早半個時辰收工,而官家不是說縮短半個時辰勞動時間嗎?我們幹脆在中午推遲一個時辰上班,這樣就可以避開一天當中最熱的時間。大家也可以利用這些時間好好休息一下。”</p>
“好主意。就這樣定了。你讓陸相公發一個通知。”</p>
“好。”文天祥道。</p>
“另外,朕還要交待你一個任務。”</p>
“官家請說。”</p>
“你不仿增加一個制作夏季冷飲的作坊。”</p>
“制作,飲料?”文天祥一時還不明白。</p>
“這個飲料叫冰棍,特别适合高溫天氣吃。等會兒朕把配方以及制作程序寫出來給你。制作出來之後,每天分上午和下午,給所有民夫分發一條。”</p>
“成本高嗎?”</p>
“不高。”</p>
“好,好。這樣一來,那些民夫再也不會有意見了。”</p>
“你可以跟冰塊一樣,多生産一些,拿出去賣銀子。這個生意恐怕比冰塊還要好。”</p>
“行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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