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道方磊當初是挖起來給自己一個人使用的,再說又是抱着臨時觀念挖的,所以裏面空間很小,一個人進去還馬馬虎虎,兩個人進去,隻能說是擠在一起,别說轉身,連稍微動動身子都有些困難。
“你怎麽會挖這麽小的地道給自己待?”孫小雅蜷縮着身子,多少帶有埋怨地道。
“所以啊,我說請你擔待些。”方磊讨好地道。
“哼!”孫小雅哼了一聲,表達她的不滿。
門被人推開時,他們感覺有一縷微弱的光,透過縫隙若隐若現地進來,知道是進來搜查的士兵點燃蠟燭或者其他照明工具。兩人都緊張起來,連呼吸也放慢了,生怕過份的呼吸被上面發覺。
“這樣的房間怎麽藏人,算了,出去吧。”
“還是搜一搜吧,沒有聽上司說嗎?連一隻耗子都不能放過。這個房間雖小,藏它個十多隻甚至上百隻耗子沒問題吧。”
“哈哈——玩笑話你也當真?”
“玩笑話是不能當真,但它的意思我們要領會。”
兩人躲在洞裏,清清楚楚聽到上面兩個搜查的士兵說的每一句話。此時此刻,他們将所有雜七雜八的念頭都抛至腦後。
接着,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碰撞聲,顯然是兩個士兵在跟房間的東西過不去。一會兒,他們頭頂的箱子也被打開,然後就是将箱子裏的東西攪了一陣子。又用拳頭将箱底敲了幾下。
當頭頂響起“空空”的敲擊聲時,方磊被吓了一大跳。因爲當敲擊時,箱子底下實心跟空心的聲音是完全不一樣的,稍微内行的人一聽就能聽出來。他當時沒想到這一層,這實在是個大漏洞。
但是,執行搜查任務的兩名士兵是菜鳥,他們并沒有發現問題。然後是箱蓋子重重關上的聲音。在那一刻,他真的感覺,那聽在耳朵裏的聲音,簡直就是天籁。
當然,危險還沒有完全過去,他又在擔心元軍士兵移動箱子的位置,那樣的話,洞口就會暴露。
謝天謝地,兩名元軍士兵沒有那樣做,他們在關上箱子的蓋子之後就出去了。方磊在挖出這個地道之後,今天是第一次利用,至此,他才知道這個地道是這麽不靠譜。
等一切平靜下來,方磊才小心翼翼地推開木櫃,從裏面爬了出來,回身再去拉孫小雅時,卻見她仍然蹲在洞裏。
“你怎麽啦?”方磊奇怪地問道。
“我的腿麻了,站不起來了。”孫小雅苦着臉道。剛才,有方磊擠着她,她是連動也無法動一下,這麽長時間蹲下來,雙腿實在是麻得不行。
方磊于是俯下身子,将她半扶半抱地拉上來。她自己又蹲在地上揉搓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孫小雅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一想起自己跟方磊擠在這個窄小的地道,兩人的身子就如貼在了一起似的,都會不由自主地臉紅。
方磊已經将臉貼在緊挨前廳的牆壁,準備偷聽前廳裏的人的說話。
可是,他發覺自己還是性急了些。他聽到前面參加搜查的士兵正一個一個過來報告搜查結果。。
“報告,院子裏沒有人。”
“報告,兩個卧室沒有人。”
“報告,……”
方磊心想,這個将軍是不是沒事可幹了,連這樣的小搜查也要親自聆聽結果。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報告,後門有兩名哨兵和兩名參将被殺。”
方磊聞言,心裏也是“咯噔”一下,到底還是被他們發現了。當然,他也知道,即便他們發現屍體,但要找到“兇手”,還不得等到猴年馬月。對此,他用不着緊張。
“你再說一遍,什麽人被殺?”大将軍舒蘭德瞪着眼珠子問道。
他是張弘範手下除李恒之外官階最高的将領。此次的登島作戰,他受命率領先鋒部隊萬餘人,分四路先行秘密登島,潛伏于山中。然後,待大部隊登島時,配合行動,形成内外夾擊之勢。
“是,是兩名哨兵和兩名參将。”那報告的人被舒蘭德的暴怒吓住了,說話也磕巴起來。
“這麽說,這個村子極有可能潛伏着宋軍密探?”舒蘭德沉聲慢慢道。“可是,我們在登島時并沒有發現宋軍,宋軍斥候又是怎麽得知我軍動向的?”
他感覺此次的登島行動是成功的,幾乎沒有驚動宋軍。這是他質疑斥候一事的依據。
“或許,殺害哨兵和參将不是宋軍所爲?”副官司徒不确定地道。
“不是宋軍,那麽又是誰?難道是這個村子的村民?”舒蘭德蹙眉道。
“大将軍,要不我們換個村子?”司徒建議道。
“不,現在挪窩,會有諸多麻煩。”舒蘭德想了想,否定了司徒的建議。“當然,不挪窩不等于放過此事。相反,我們必須把殺害士兵和參将的真兇給找出來。”
舒蘭德繼續說下去。
“一,對村子進行全面封鎖,不許任何人進出;二,對全村挨家挨戶再行搜查。至于本官的安全嘛,勞煩我的親兵嚴密保護,不讓宋軍進來就是。”
“喏。請大将軍放心,我們一定把宋軍給找出來。”
方磊貼着牆壁在聽,孫小雅也跟着上來聽。當他們聽到舒蘭德不願意挪窩時,相對一笑。是啊,如果挪窩,他們估計是再沒有接近舒蘭德的機會了
可是當他們聽到要對全村進行封鎖、并挨家挨戶重新進行搜查時,兩個人的臉都變成苦瓜臉。
本來,能不能出村都保證不了,現在還要進行封鎖,并挨家挨戶重新進行搜查,他們往哪裏躲,還要繼續躲在這個洞裏?
想到此處,心情就不是很好了。沉默了一會兒,方磊像趕蒼蠅般揮揮手道:“不想那麽多,把情報搞到手再說。”
前廳,已經有三位元軍将領前來報到。隻有雷斯遲遲不見人影。
“雷斯到底怎麽回事?難道出事了?”舒蘭德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雷斯出事,還有尤斯呢?”有人道。
“他們是不是遭遇宋軍,發生不測?”又有人道。
“不可能啊,我們已經打探清楚,宋軍基本上都駐紮在瓊州府城以東的新城。其他地方也就吉陽軍、南甯軍等知軍有少量的地方兵差。那些兵差抓捕個把人,吓唬吓唬地痞流氓還可以經,怎麽敢跟我元軍對陣?”舒蘭德手下一名參将道。
“那就奇怪了,難道是半路出差錯了?也不可能啊。”又有人道。
就在此時,一名滿臉血污、身上軍服髒得認不出原樣的軍人闖進前廳,一進入,便跪倒在地上,号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