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家主宅深處,地底深處,某間密室内。
家主顔真淳,以及一名滿頭華發,看起來十分蒼老的修士,都朝着一張懸挂的古畫而立。
那畫古意盎然,不知經曆了多久歲月。
古畫内,畫的是一片被迷煙籠罩的山谷,谷中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虛空而立。
“老祖,情形如何了?那炎龍是否已被吸引過來?”
顔真淳垂首而立,向着古畫中的人影恭恭敬敬參拜後,緩緩開口。
“那小輩雖也曾反複煉丹,但并未動用青蓮火。你們想點辦法,逼他使用此火煉丹。”
畫中的人影微微一動,一道神念,化作一個蒼老模糊的聲音,随即傳出,落入兩人耳中。
“真淳賢侄,不如由我出手,直接逼那小子施展青蓮火算了。老祖的情況越來越糟,不能再等了。”
那蒼老的修士看了一眼古畫,又轉臉看向顔真淳。
他是顔家目前尚存的另一名煉靈境修士,已是煉靈境初期巅峰境界。
整個丹域都不知道,其實,顔家一共有兩名煉靈境修士,一個是顔家老祖顔鵬,另一個就是眼前這位滿頭華發的顔亦季。
他是顔鵬的堂侄,如今已有兩千餘歲,眼看着時日無多,就指望顔鵬能夠種道成功,傳他種道之法,也好再有所突破,争取延壽兩千年。
“季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厲害的很,恐怕就是您親自出手,也未必能制住他。”
顔真淳苦笑道。
想起一年前,陳卓闖入顔家時的一幕,他還記憶猶新。
如今一年過去,那小子在飛煙谷閉關煉丹,隻怕修爲也沒拉下,肯定比之前更厲害了。
古畫中的影子,光芒漸漸暗淡,似乎隻跟兩人交流了一句,就消耗掉了所有念力一樣,顯得極其虛弱。
“想我顔家,在九蟠大陸傳承數萬年,祖上何等風光?如今卻落得如此境況,你能繼續忍,我可再也忍不了!行了,多餘廢話不用再說,我這就出去,邀請一位好友,莫非有兩個煉靈境修士,還拿不下一個小小的超凡期法神?”
顔亦季哼了一聲,甩袖離開。
顔真淳默然無語,并沒有阻止。
其實,他也有點不信,陳卓真能對付得了煉靈境級别的修士。
何況,他三叔顔亦季還是煉靈境初期巅峰修爲,若是再邀請一個煉靈境同道,兩人共同出手,的确有很大機會。
誠如顔亦季所言,顔鵬的情況,越來越糟,必須盡快點燃道火,否則其元神在道界,就徹底回不來了。
……
地宮第二層煉丹大殿内。
陳卓盤坐在丹陣中,以石古天火,引動地肺之火,啓動了丹火陣,準備開始煉制一品天丹。
在他面前,擺放着一個面盆大小的石臼,其内裝着一小半冰寒至極的水液。
此水正是顔家飛煙谷獨有的熔岩之水。
就是這麽看起來不過幾小瓶就能裝完的水液,若是拿到外間出手,絕對可以賣出天價的靈石來。
饒是以陳卓的見聞,也是首次見到這種神奇的靈液。
此水産自飛煙谷地下一種稀有石岩中,因吸收過某種木屬特殊生靈的本源氣,先天擁有提純丹液,幫助凝聚更高品質丹藥的能力。
不過,因這靈液品級較高,卻不适合用來煉制靈級丹藥,因此之前陳卓并未用過。
陳卓一邊觀察着此靈液,一邊操控着火焰,心頭還在想着,有沒有辦法,把這裏的熔岩之水,吸入他的真源世界中。
那樣的話,他以後煉丹,也可随時使用此種靈液。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上一層的大殿内,出現了兩道強大的修士氣息。
“嗯?煉靈境級别的修士?莫非顔家有外敵闖入?”
陳卓心頭微微一動,煉丹的姿勢毫無變化,但一道身影一閃之下,卻到了其跟前,下一刻,那人影一閃,坐在了丹爐前,正是他的分身。
分身代替主體,喚出文心天火,繼續煉丹,他則一閃之下,出現在了第一層大殿内。
兩道身影,出現在他附近。
其中一人滿頭華發,修爲在煉靈境初期巅峰,正是顔家的顔亦季。
另一個卻是一名面容黝黑,長相頗爲醜陋的矮小老頭,打扮的跟個老農一樣,背上背着藥簍,手裏還拿着一把小小藥鋤。
兩人似根本沒料到,陳卓會突然出現,都愣了一下。
那黝黑的老農,指着陳卓,向顔亦季道:“顔兄,是不是這小子?”
“應該就是他,因爲,這裏除了他沒别人。”
顔亦季點頭道,說話間,兩人都在打量陳卓。
他們的眼光,自然要比顔真淳毒辣,直接就判斷出陳卓的具體修爲。
“嗯?這小子,一年前還是靈海境中期修爲,短短一年,就突破至開天境初期,哪怕就是天天吞服靈丹,也不可能修煉的這麽快吧?”
顔亦季眼中頓時露出貪婪神色,仿佛看着稀世珍寶一樣的盯着陳卓。
在他看來,陳卓要麽有特殊的寶物,可以輔助修煉,要麽就是修煉的功法厲害。
無論哪一樣,若是爲自己所得,想來對自己必然大有幫助。
“區區開天境小輩,顔兄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那老農神色古怪的看了顔亦季一眼,随後嘿嘿笑了起來。
“顔兄,之前答應的條件,不會反悔吧?”
“當然不會。隻要能抓住他,條件還是不變,不過,張兄你可不要傷了他,他對我還有大用。”
顔亦季神色古怪的道。
兩人自出現,便根本沒把陳卓看在眼裏。
顔亦季之前還有所顧忌,覺得這小子既然能把顔家所有開天境弟子暴揍,沒人能是他一合之敵,對他還是有些忌憚的。
但是,真等與此人一接觸,發現他并無什麽出奇之處,便忍不住起了輕視之心。
他有心想讓自己邀請來的這位好友,上去試探一下陳卓的身手,但又怕對方出手太重,傷了陳卓,萬一無法動用青蓮火,那就麻煩了。
“放心吧,這種小輩,張某手到擒來!”
老農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裏的藥鋤,向顔亦季道。
“看這架勢,你們兩個老家夥,是顔家請來對付我的人了?這顔家還真不怎麽樣啊,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看來之前是揍的太輕了。”
陳卓皺眉看着兩人嘀嘀咕咕,頓時有些不悅。
兩人打擾了他煉丹,讓他十分的不爽。
“喲呵,這小輩狂的很啊,見到咱們兩個煉靈境的修士在此,還敢如此放肆,看來以前是沒吃過什麽苦頭。”老農失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