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漁慢條斯理的走到那位年輕人面前,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表情真誠的問道:“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能不能再說一遍?”
這話問完,那些打牌和圍觀的人立即被楚漁吸引到了注意力,而年輕人則是瞪着楚漁,重複道:“我他媽叫你滾蛋,聽明白了麽?”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聲在司機室裏響起,讓這個房間裏變得死一般寂靜。
其他人無論男女、老幼,全部用無比驚訝的目光盯着楚漁,他們這群人當中,最有地位的其實就是這個年輕人,他叫王宏,是采購部總監的親侄子。
而之所以這個凱達集團高層管理者專用司機室裏的人,能夠肆無忌憚的抽煙打牌大聲喧嘩,也不僅僅是因爲有王宏這個無才卻有一個好叔伯的人坐鎮,而是因爲這個司機室裏每一個人,包括爲數不多的兩名中年女性,他們都有一個在凱達集團身居要職的親戚,甚至于,一些部門主管級别的人物,見了他們也得樂呵呵的禮讓三分。
簡單來說,這213司機室,就是凱達集團爲了安撫“開朝功臣”所設立的一個福利所,當然,這裏的人也不是不幹活,隻不過他們的工作相較而言簡單一些,暗地裏的身份尊貴一些罷了。
随手一扇的楚漁幾乎沒怎麽用力去抽王宏耳光,畢竟想他這種手力的人,假如真把王宏放在眼裏,那一巴掌絕對不是讓後者臉腫一圈那麽簡單,楚漁不和王宏計較,主要原因還是在于他懶得計較。
不過懶得計較,也不代表他會一點都不計較。
右臉滾燙的王宏用手捂着臉,緩了好一會兒才上前一把揪住楚漁的T恤領口,目眦欲裂的怒道:“卧槽你媽的,你知道老子是誰麽!找死是不是!”
的确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王宏是誰的楚漁,低頭看着前者攥成一團的T恤領口,然後他緩緩擡起頭來,沖着王宏咧嘴一笑,彎着他那雙狹長的眸子輕聲道:“先不說你是誰,我勸你最好先把手放下來。”
楚漁出奇的淡定,讓王宏心裏多多少少都有點奇怪,畢竟在楚漁之前,他不是沒教訓過那些不清楚他身份還在他面前裝逼的凱達員工,一般那些人見到自己嚣張的姿态後,會立馬臉色微變,然後沉默的離開,回頭搞清楚狀況以後,就偷偷塞給自己一些好處來祈求自己原諒。
但不管楚漁這份淡定源自于什麽,王宏都不認爲這個凱達集團除了個别人物外,有誰可以跟自己的大伯相抗衡!
“我他媽就不放了,你能把宏爺我怎麽樣?”王宏不僅沒有聽楚漁的話把手拿下去,反而攥的更緊了一些,讓原本材質就不怎麽樣的白T恤立馬變得皺皺巴巴,而且楚漁堅信,在他衣服的領口上,一定蹭上了王宏手上的污垢。
“不放是吧?”楚漁眯着眼問道。
王宏還沒回話,其他那些打算抓住機會,好好跟王宏表忠心的高層親友團一個個猛然起身,撸起袖子就把楚漁圍在了中央。
楚漁掃了這些人一眼,最後表情一松,右手慢慢上移,同時說道:“好,你不放我幫你放,至于賠償我這件衣服的問題,待會等你手放下來咱們慢慢談。”
“我放你媽……啊!”
嘴裏就沒說出一整句幹淨話的王宏才要繼續臭罵楚漁一頓,可話剛到嘴邊說了一半,就全部都被後面凄慘的嚎叫聲所代替了。
楚漁用右手食指、中指、大拇指這三根手指,狀似沒怎麽用力的捏着王宏手腕,很是輕松的就把他的手從衣領上拿了下來,而在此過程中,王宏身體扭曲,左手騰在半空,反抗也不是,不反抗也不是,一副糾結難耐的痛苦姿态。
不出所料,當王宏的手在楚漁衣領上被“請”下去之後,T恤上面極其明顯的多出了五個髒指印,而且衣領皺皺巴巴,根本無法自主恢複到原來平整的狀态。
“他……媽的……你把老子放……放開!”
王宏在牙縫裏拼命擠出這麽幾個字,額頭上的汗珠已經濕了整張臉,旁邊那些要幫王宏的人見了,作勢就要上前群毆楚漁,楚漁見狀,手上稍一加力,就讓王宏撕心裂肺的痛吼起來,而這些人的動作也因此驟停,不敢再有任何舉措。
“告訴漁哥,你打算怎麽賠償我這件T恤?”楚漁身姿挺拔,一點不像拼命使勁的樣子,看着幾乎半跪在地上的王宏笑眯眯道。
基本上已經因疼痛而喪失思考能力的王宏,此刻最想的就是趕緊讓楚漁松手,他已經能夠隐隐聽到自己腕骨在一點點碎裂的聲音,爲了保住自己的手,王宏想也沒想就求饒道:“大哥,該怎麽賠償你随便說,先把我手放開行嗎?”
楚漁手上力道保持均勻恒定,壓根不理會王宏死活,思考了“漫長”的幾秒鍾後,搖搖頭否決道:“我仔細想了一下,這樣不行,一般像咱倆這種情況,我要是把你放開,你肯定就得叫人抄家夥跟我幹上一架,雖然最後的結果肯定是我赢,但我懶得把能一次解決的事情做兩次,所以,還是先說賠償吧。”
王宏手腕攥在楚漁手裏,他就算想怒也不敢怒,隻得硬着頭皮催促道:“好好好,你說,你要多少錢?快點,再不松手我就殘廢了!”
楚漁不急不躁,認真答道:“五千。”
“五千?”
聽了楚漁的報價,在場所有人,包括正在飽受折磨的王宏無不瞪大了眼睛驚叫出聲,即便他們不是什麽真正的貴族,但基本的眼力和判斷力還是有的。
楚漁身上這件T恤,在大街地攤上五十塊錢就能買兩件,五千塊,瘋了吧?
而在凱達集團有地位卻沒有多餘工資的王宏聽了這話,更是忘記了疼痛,扯着嗓子大罵道:“你丫是不是窮瘋了?身上挂着的一塊破布而已,張口就要五千,你以爲你穿得是外國設計師專門訂做的衣服呢?”
楚漁搖搖頭,氣死人不償命的糾正道:“如果是外國設計師專門定制的服裝,就不止五千這個數了,所以小宏你啊,要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