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微不可查的銀光朝自己射來,韓管家閃躲不及,隻得硬生生鼓足氣力,把身體表層的皮膚繃緊,不過饒是如此,楚漁甩出的這七根銀針,仍是沒入韓管家胸前七處皮肉上,紮進一寸,铮铮直立。
所幸,楚漁并沒打算用這銀針當作暗器來給韓管家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一方面是他打算要跟雷東這一夥人以後慢慢“做遊戲”,另一方面則是因爲在任何情況下,他最好都不要當着外人的面奪敵性命。
畢竟,這是在花花都市,而非戰亂地帶。
感受着身體表面傳來的輕微痛感,爲了以防不測,韓管家快速出手,于胸前連揮七次,精準而迅速的把七根銀針在皮肉上拔了下來。
銀針脫體,韓管家腳步稍頓,複而便是又要展開手腳與楚漁酣戰一場,可就在這時,被紮完針的雷東陡然喝止道:“住手!”
二字落地,韓管家甚至能從雷東語調中聽出一股打骨子裏發出的渾厚之氣。
也就是說,楚漁看似要害人性命的“無道”施針,不僅沒有讓雷東病情加重,或者橫死當場,反而真的有了效果,奇異的效果……
韓管家及時收手,楚漁表情随意的站在原地,把目光和雷東對在了一處。
雷東身體在顫抖着,他那張常年慘白的面容上,不知不覺的爬上了一抹紅潤之色。
身體裏從未有過的舒暢感,讓雷東忍不住想要痛快大呼,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驗過一個正常人的身體狀态了,這種往日隻有在夢裏才會出現的情境,讓他陶醉、讓他瘋狂……強忍着内心的激蕩,雷東目光灼灼的盯着楚漁,仿佛想在後者臉上瞧出什麽花兒來,他沒想到,也不敢想象,這麽一位年紀看起來比他還小幾歲的青年,居然把整個華夏國乃至于全世界諸多名醫都解決不
了的病疾,一針搞定!此時此刻,雷東忽然不打算要刁難楚漁了,畢竟不管是凱達集團還是後者,都跟他雷東沒有什麽實質性的矛盾,而且假如不是“受人之托”,雷東甚至準備在不久的将來,派人嘗試和凱達集團這個“商界新秀
”談談合作,互利共赢一番。
至于受人之托的事情,大不了以後找個時間慢慢解釋清楚就是了。
心裏有了這般念頭,雷東沖着楚漁微微一笑,破天荒的主動伸出手來示好道:“你治好了我的病,所以剛才那些不怎麽愉快的事情,我可以忽略不計,如果你願意,我們以後可以是朋友。”
“我不願意。”
楚漁眯着眼,一本正經的拒絕道。
“另外糾正一點,你的病隻是今晚被我治好了,今晚過後,你還會回到那副虛的要死的樣子。”
聽了這話,雷東伸到楚漁面前的那隻手,狠狠攥在了一起。
“你什麽意思?”雷東問道。
楚漁聳了聳肩,不以爲意的笑問道:“我說的不是人話?你聽不懂?”
好不容易才對生活重新燃起希望的雷東又被楚漁一盆冷水澆在腦袋上,這巨大的反差,讓他覺得還不如沒有今晚這份希望!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來說,今晚之前,雷東就像是一個在無盡黑暗中行走的流浪者,而在楚漁施針結束的刹那,他忽然看到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出現了一縷曙光。
他興奮,他雀躍,他好不容易發現希望,并打算投向光明的懷抱,誰知當他靠近的時候,光明之中忽然伸出一隻臭腳,又狠狠把他踹回黑暗。
“你到底有沒有辦法根治我的病!”
雷東把這個問題從嗓子裏嘶吼而出,暫時恢複健康的身體中迸發出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強大氣勢。
楚漁不爲所動,簡單答道:“有辦法。”
不及雷東長舒一口氣,楚漁又極度“無賴”的笑嘻嘻道:“但是我不給你治。”
“你——”
雷東氣急,一口老血差點從嘴裏狂噴出來。
楚漁見狀,忙露出“關切”之意勸道:“哎哎哎,注意一下自己的情緒,以前沒有大夫跟你說,保持良好的心态,對你身體的病情有緩和作用嗎?雖然這個“良好心态”幫不了你太多,但總歸是有益無害。”
雷東收拾了一下心情,重新審視楚漁一番,最終不得不爲了自己将來的健康,稍微拉低了一些身段問道:“你要怎麽樣才肯幫我治病?”
楚漁燦爛一笑,狹長的雙眼眯成了兩道彎月。
“你猜——”
“……”
雷東無語,卻沒有放棄的意思,仍伫立原地,等待楚漁給出一個答案。
頓覺無趣的楚漁不再耍弄雷東,低頭擺弄着手指甲,不留餘地道:“其實如果你隻是跟我結下梁子,那都好說,畢竟我是一個善良文明的人,不會因爲你欺負我,我就非得欺負死你。”
雷東眼皮跳了跳,不知該怎麽回應楚漁才好。楚漁擡起頭看着雷東,又繼續說道:“可問題在于,你把心思動到了我女人的身上,讓我女人因爲那一晚的大火好幾夜沒睡好覺,一個人睡眠不足,就會産生急躁、緊張、注意力不集中、思維能力下降、植
物神經紊亂、體乏無力、頭暈目眩、腰酸耳鳴等等等等不良症狀。”
“沒錯,我女人的确是沒有爆發這些身體問題,但最起碼,她少睡幾個小時的覺,就相當于提前衰老,加速了青春的流逝。”
“而她損失掉的青春,你用一百年的壽命也還不上……”
雷東聽完楚漁的這番話,當場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楚漁自始至終,都沒打算要給他治病,之前露那一手,無非就是想讓自己承受那份由絕望到希望,由希望再到絕望的痛苦和無奈。
這種對敵方式,雷東不得不在心底默默說上一聲“佩服”。
“沒得談了是嗎?”
忽然有了些别的想法的雷東,一掃臉上陰霾之色,重歸平靜的問道。
楚漁揮揮手,回道:“好走不送。”
雷東點點頭,一言不發,率先往門口方向走去,而影房裏剩下的一部分勁裝男子,則是扶起腕部依舊疼痛難耐的喬靖緊随其後。這時,楚漁好像忽然想到些什麽,于是在雷東沒即将邁出影房門口的時候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