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在場衆人來不及反應,便是看到楚漁換了個站位,手裏的竹鞭淩空劃過一道“壯烈”的弧線,狠狠抽打在了韓盛興右側臉頰上。
“咔嚓——”竹鞭應聲而斷,韓盛興本人也是嘴裏噴灑着猩紅鮮血往一側倒了下去,在竹鞭抽到自己臉頰的那一刻,韓盛興感覺嘴裏牙齒和鮮血的混合物讓他惡心欲嘔,不過更多的感觸還是來自于耳邊的嗡鳴聲,他甚
至懷疑,楚漁這一鞭子打下來,自己的右耳朵以後還能否正常聽到聲響。
直愣愣的側倒在地面上以後,韓盛興大腦一片空白,來不及對楚漁爆出粗口,便兩眼一黑暈死了過去。
“這竹鞭應該不是你家收藏的什麽古董吧?”
低頭望着手裏折斷的竹鞭,生怕自己被韓家索賠的楚漁“怯怯”問道。
“爸——”
趴在韓盛興身後,一直在自行緩解挨抽之痛的韓寶濤眼看前者被打暈過去,立即爬到近前,不斷搖晃起他爸的身體來。
韓盛興毫無反應,微張的嘴巴裏不斷往外湧着碎牙和血沫,一時間,韓寶濤内心對楚漁的恨意更加濃郁了。
“我他媽要你死!”
韓寶濤雙手撐地,也不知哪來的氣力,張牙舞爪的沖楚漁攻去,見此一幕,回過神來的韓文樹當即喝止道:“韓寶濤,你給我跪回去!”
喪失理智的韓寶濤哪裏還有閑心去管什麽“長幼尊卑”,揮出拳頭的這一刻,他腦子裏全是要将楚漁活活打死的念頭。
“咔嚓——”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自幼習得一招半式的韓寶濤即将把楚漁打倒之際,後者幾乎沒怎麽動地,隻是随随便便舉起手裏剩下三分之二長度的竹鞭,抽在了朝自己沖來的韓寶濤臉上。
之後的場面,與先前韓盛興挨抽時如出一轍。
竹鞭再斷,韓寶濤吐血而倒。
這時坐在廳内,一直處于“隐身”狀态的夏歆恍惚間想起了一個場景。
在小澱鎮那家古玩店時,楚漁一巴掌扇飛雷方時說過——
“嘴巴臭沒關系,漁哥用血來幫你遮遮味道。”
房間裏忽然靜的落針可聞,讓手裏拿着三分之一截竹鞭的楚漁頗有些不太适應。
“小陵?”
楚漁看向韓寶陵,試探着叫了一聲。
韓寶陵回過神來,慢慢把視線從韓盛興父子轉移到楚漁身上。
“你給我交個底,這根竹鞭到底值不值錢?”
問罷,楚漁又不放心的把竹鞭放到就近的一個小方桌上,把他那對狹長的眸子轉到别處,滿是厚顔無恥之意的補充道:“值錢也沒用,反正我是替你家老爺子打的人,别想讓我賠錢。”
年紀最小、心理承受能力最低的韓芯,終于忍受不了從楚漁身上散發出來的“賤意”,單手掩面,把頭扭向了一邊。
“楚醫生不必介懷,這些懲罰,是他們父子兩個理應承受的。”
片刻過後,韓文樹面容沉重,先安撫了楚漁一聲,轉而下令叫韓盛睿招呼呂管家去拉着韓盛興父子回去養傷。
事到如今,飯蹭了,人救了,氣出了。
“皆大歡喜”之下,頓覺無趣的楚漁便是開口向韓文樹告辭道:“天也不早了,要是沒别的事,我們就回去了。”
說着,楚漁給了夏歆一個眼神,後者會意,起身走到了他的身邊。
“楚醫生,不如吃過晚飯再走吧?”
盡管韓家如今還有一大堆爛攤子需要韓文樹處理,但在對待“韓家恩人”的事情上,他可是一點也不敢馬虎。
之所以說是“不敢”,所對之人自是給韓家立下家規的“列祖列宗”。
“我還在上班時間,要是在你家吃過晚飯,再回去估計就該被老闆炒鱿魚了。”
聽楚漁說完這句話,韓家在場剩下的人才回想過來,這位能在幾分鍾内就解決了大部分醫生都解決不了的麻煩的“青年神醫”,實際的身份居然隻是一名……司機。
“也好,今日韓家内務不清,改日挑個好時候,我韓家上上下下一起來感謝楚醫生所施恩情。”
韓文樹站起身來,在韓芯的小心攙扶下,幅度輕微的沖着楚漁躬了躬身。
韓家兒郎,不是不可對外低頭,但要弄清楚是對怎樣的人物低頭。
“韓老爺子無需多禮,咱們回頭再叙。”
楚漁學着韓家人的姿态跟韓文樹拱了拱手,在夏歆大感好笑的目光中,楚漁也是不禁爲自己這個舉動而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快溜快溜,再不走,估計我也該被同化了。”
心底默念一聲後,再次跟吳秀娟、韓芯母子打過招呼,楚漁和夏歆兩人便在韓寶陵的随同下,一并往韓家莊園大門方向走去。及至嶽靈婉那輛瑪莎拉蒂總裁旁,韓寶陵把楚漁二人送上車以後,等主駕駛上的楚漁搖下車窗準備與之告别,他才再度彎腰鞠躬,誠意十足的對楚漁說道:“楚先生,謝謝您今天幫我取回玉佩,又出手救了
我爺爺,這份恩情,韓寶陵終生不忘。”
“别太放在心上,要不是你這人對我胃口,我也不會來你家蹭飯,行了,回吧,我們走了。”
說着,楚漁啓動了車子,在寬敞的道路上轉彎調頭,慢悠悠經過路邊直立的韓寶陵時又給他留了句話。
“以後叫我楚漁就行。”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我把你當成了朋友。
望着揚長而去的瑪莎拉蒂,韓寶陵古闆的面容上漸漸浮起了一抹難得的笑意。
……
随着車裏的空調冷風起了作用,坐在主駕駛上的楚漁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呼——真不知道韓家那些人怎麽想的,就算你喜歡奉行老一套,空調這種神奇的東西總得在家裏安幾個吧?還有,大熱天的穿一襲長衫,也不怕捂出痱子來……歆歆寶貝,你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開口發問的楚漁不經意掃了副駕駛上的夏歆一眼,掃過之後,楚漁心頭莫名浮現出一種不大妙的感覺來。
“楚漁……”夏歆刻意發出嗲嗲的聲音,用酥到人骨子裏的語調呼喚楚大官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