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漁不難理解嶽海此刻的心情,以及對待他的态度。
今天之前,假如嶽海用這種方式和他對話,那麽他一定馬上拍拍屁股走人,與其對着一個年近五十歲的老頭子遭“鄙視”,還不如回去看他的冰山美人。
但向來對自己要求苛刻、不喜歡犯下任何過失的楚漁,在面對這次任務中因大意而造成的不良後果,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确考慮不周,把這次任務想的太過簡單了。
“不瞞嶽伯伯你說,其實我問了倉鼠傭兵團團長關于其背後雇主的消息,而且實際上他并沒有完全拒絕,是我自作主張,把他直接給殺掉的。”
嶽海無法想象出楚漁這麽做的深意,于是問道:“你爲什麽不問?”楚漁放下翹着的二郎腿,身子前傾,眯着雙眼凜然道:“第一,我們所處的‘世界’有着許多不成文的規矩,被雇傭者不可對外提供雇傭者的任何個人信息,否則消息一旦傳出,所有這個世界裏的人,都有理
由和義務去連同追殺,直至殺死不守規矩者。”“倉鼠傭兵團,在我們這個世界裏排名第二百六十七、華夏排名第一百零九,聽起來名次不怎麽靠前,但假如嶽伯伯你知道全球一共有多少在幹着我們這一行的人或者團體,就不會覺得這個排名不值得一提
了。”
“基于以上原因,所以我個人認爲,倉鼠傭兵團裏的每一個人,應該都十分熟悉這個世界裏的規則。”
“我問他們雇主信息,即便他們經受不住我的刑罰逼供,說出雇主所謂的來路,其消息也不見得可靠,由此,便極有可能将我們引入一個誤區,導緻更加不穩定的情況出現。”“與其如此,倒不如幹淨利落的把這些垃圾清理掉,然後放出魚餌,等待那位幕後黑手再次出擊,隻要對方還在觊觎着你或者小婉擁有的東西,就一定會在達到最終目的之前不斷謀劃動手,我們抓住一次機
會,便能順藤摸瓜,将之連根拔除。”
“嶽伯伯,斬草除根,才是上上之策不是麽?”
楚漁一番解釋過後,嶽海再次沉默下來,靠在沙發上衡量着話中利弊。
能憑着一己之力,在天金市這塊地界上打拼下來現如今的家業,如果有人說嶽海不聰明、不精明,那這個人要麽就是好吃懶做卻又見不得别人好的敗類,要麽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癡神經病。
也正是因爲嶽海的智商過人,所以他才能用盡量簡短的時間,去領會楚漁話裏所要表達的意思。
的确,在不能保證綁匪,也就是那個“倉鼠傭兵團”的人說實話的基礎上,與其浪費時間和精力去逼問一個虛假答案,倒不如守株待兔,等那個幕後黑手自己從暗處蹦跶出來。
可嶽海不放心的點,在于這個“魚餌”是他輸不起的賭注,而且楚漁是否可以保證在之後的交鋒當中,嶽靈婉不會受到身體或精神上的丁點兒傷害呢?
念及至此,嶽海坐直了身體,面容嚴肅的問向楚漁道:“除了你說的這個方法,難道就沒有其他路可以選擇了嗎?”
“有。”
楚漁給出嶽海一個肯定的答案。
嶽海眼底閃過一道精光,追問道:“什麽辦法?隻要不讓婉婉作誘餌,其它什麽都可以!”
“除非……”楚漁壓低聲線,緩而堅定的說道:“除非你肯拿出對方想要得到的東西,來代替小婉去當引子。”
聽罷,嶽海臉色驟變!
看到他的反應,楚漁也是不由得浮起了一抹好奇之意。
究竟是什麽東西,居然可以讓嶽海看得比自己女兒還重要?
幾分鍾後,再次沉吟片刻的嶽海長歎一口氣,沖着楚漁搖了搖頭否決道:“說實話,剛剛你提出這個選擇的時候,我真的很想自私一次,但最終,我說服不了自己。”
楚漁意動,正要發問,便聽嶽海自顧自的對他解釋起來。“小漁,你應該知道,其實我早就打算把雇傭你來保護婉婉的原因說出來,但一方面你不想聽,另一方面我也确實沒法說的太清楚。”
“我隻能告訴你,近期我在做一個期限時長不定的項目,這個項目意義重大,大到我甚至可以爲它随時付出自己的生命,隻要我的死,能夠給它帶來正面的效應。”
“甚至于……必要的話,我也願意付出我所能付出的一切,包括……婉婉。”
話音落下,嶽海在楚漁腦海中“慈父”的形象瞬間崩塌。
他不知道嶽海口中的“項目”是指什麽,但是爲了“項目”而願意犧牲自己的女兒,這種行徑,實在爲人所不齒!“嶽伯伯,既然你不能把你做的事情講明,那麽我也沒必要去追問,我隻想告訴你,雖然是你給了小婉生命,但當她呱呱墜地的那一刻開始,她的生命也有着屬于她自己的一份,你無權因自己的私心而随意
剝奪。”
聽了楚漁的話,嶽海不僅沒有“悔改之意”,反而毅然決然的說道:“不,你根本不了解這個‘項目’存在的意義和價值有多麽重大,而且我堅信,如果婉婉站在我的位置上,她也會做出跟我同樣的決定。”
“那就永遠不要讓她站在你的位置上去了解這件事。”話及當下,楚漁一意孤行,絲毫不理會嶽海的苦衷。嶽海因楚漁此時的态度稍感意外,不過很快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話鋒一轉道:“所以爲了得到一個兩全其美的結果,我才把你雇來,讓你幫我保護婉婉的安危,相信通過今天發生的事情,你應該不會
再讓類似的情況發生了對吧?”
這話聽似疑問,實則是在對楚漁提出警醒。
“嶽伯伯,你有沒有想過,你口中的‘項目’那麽重要,想破壞它或者是接手它的人,即便在你完成之前沒有得手,那麽等你完成之後呢?他們難道不會永無止境的去想辦法搶奪麽?”“完成以後,我會把它交給真正能保護它的人們,所以你不必在這一點上過多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