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不知是唐修傑爲了不去面對眼前現實而故意磨蹭,還是他自身儀表實在太難收拾,直到楚漁不耐煩了準備去廁所裏把他撈出來,才見他換了一身幹淨得體的西裝打開了廁所門。
唐修傑站在廁所門口和楚漁四目相對,推了推他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黑色圓框眼鏡,一掃先前陰霾之态,重回冷靜沉穩的模樣,凝聲說道:“我們走吧。”
楚漁點點頭,領着唐修傑下樓坐上車,按照蜘蛛提供的位置信息,一路導航至和甯區市中心的一處小區門口。
小區名爲寶泰公寓,嶄新的樓房,幹淨的小區環境,還有這靠近市中心商業區的地理位置,單從三者判斷,便足以說明在這個小區裏居住的人,一定是薪資待遇起碼三萬以上的高級白領。
而這一點,也意味着唐修傑那位女朋友,似乎真的做出了前者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當楚漁把車停到3号樓樓下時,唐修傑猶豫了,他甚至不關心楚漁是怎麽找到他女朋友所在位置的,隻是覺得如果今天他走上樓去,扣響房門,與他那個女朋友相見的那一刻,恐怕過往所有的回憶都要冰封
了。
除了面對,唐修傑其實大可選擇另一種方法來結束這段感情。
默默離去,把關于這份愛情曾經的一切深埋心底,就當他的女朋友還在禾南省獨自打拼,他們從未相見,也很少再聯系,然後……相忘于江湖。
那樣的話,可能等到很多年過去,唐修傑想起曾經和他女朋友之間所發生的種種,還可以面帶幸福溫馨的笑容,欣然一笑,把美好永遠銘刻腦中細心珍藏。
見唐修傑偏頭看向3号樓的門口久久不言,楚漁搖下車窗,自顧自點燃了一根香煙。
等他把這根煙快抽完的時候,唐修傑忽然轉過頭來說道:“要不然,我們還是離開這裏吧。”
楚漁又吸了一口香煙,徐徐吐出的時候反問道:“假如事情不像咱們兩個想象的那樣呢?”
“是我們想錯了的話,她會回來的。”事到如今,唐修傑還在欺騙自己。“回來?”楚漁挑了挑眉頭。“最多不出三天,你就要去禾北省長居一段時間了,也就是說,你隻有這最後一次機會去當面和她把事情講清楚,我不希望到時候你人去禾北省了,心還留在天金市,所以你考慮
一下,究竟自己該怎麽選擇。”
楚漁的知遇之恩,唐修傑不可不報。
更何況,他喜歡商界裏的一切,也渴望自己的才華在那片廣闊的領域中得以施展。
而最重要的是,唐修傑在内心深處,其實還抱有一份對愛情的憧憬,也許……也許她隻是來天金市裏的親戚家住了呢?
鼓起勇氣,唐修傑走下了車,而楚漁也緊随其後,先把手裏的煙頭在附近垃圾箱裏撚滅,随即來到仰望這幢高層大樓的唐修傑身旁,低聲招呼道:“走吧,她應該在十樓。”
兩人乘坐電梯上了十樓,電梯門打開後,楚漁率先走出,很快找到了門牌号爲“1005”的房間。
唐修傑随之而至,擡手推了推他的眼鏡。
“敲門。”楚漁讓開一步,打算讓唐修傑親自去接受後面的所有。
唐修傑攥緊了拳頭,複而慢慢松開,擡起的手猶豫半晌,最終輕輕扣響了房門。
“是誰在外面?”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房間裏傳出,對楚漁來說很陌生,但對唐修傑而言卻再熟悉不過。
待得房間裏面的人慢步走近,楚漁突然一把将唐修傑從正對着門口的方向拉開,換做自己朝向那個門上的貓眼,嘴上挂起人畜無害的微笑,輕聲回答道:“您好,我是快遞員,您要的包裹到了。”
房間裏的女人隔着房門,朝楚漁疑惑問道:“快遞員?那你爲什麽沒穿快遞服?還有,你拿的快遞呢?”
楚漁笑容不減,撓了撓頭尴尬道:“是這樣的,早上出門走得急,沒穿工作服,至于您的包裹……因爲太重,所以我把它放在門口了。”
那個女人仍然不信楚漁的話,保持着高度的謹慎再次回絕道:“那你等晚上再來送包裹吧,家裏就我一個人,不方便開門。”
“家?”緊貼房門一側,立于貓眼死角的唐修傑苦笑着搖了搖頭,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終究還是要發生了。
楚漁沒了耐心,但嘴角浮現的微笑還在。“我要開門了,你最好是離房門遠一點,否則傷到了你我可不負責。”
話畢,不及裏面那個女人給出反應,楚漁變魔術般在他身上摸出一柄漆黑匕首,而後陡然往防盜門扶手處猛然刺去。
房間裏傳出一聲刺耳尖叫,但卻并沒有影響到楚漁的動作。
漆黑匕首如同切豆腐般捅進了防盜門,被楚漁往上一挑,再往下一拉,便将鎖芯裏那根實打實的長方體鐵栓從中切斷。
房門輕松打開,裏面那個柔弱的女人已經吓得慌了神,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雙手撐地,快速往房間深處倒退而去。
可這裏是十樓,她再怎麽跑,又能跑到哪去呢?
楚漁收回匕首邁步進門,沒有去多看地上的那個女人一眼,舉目環視了一遭房間裏的陳設,不由得點點頭稱贊道:“怪不得樂不思蜀,小傑,不是漁哥我說,人家這裏可比你那個破窩強多了。”
之所以楚漁沒有跟唐修傑一樣,把這裏當成後者女朋友的親戚家,原因在于門口處有一雙和他女朋友同款不同色的拖鞋。
簡單的一個小細節,已是道明了全部。
“你究竟是誰!想做什麽!”
這個姿容靓麗的女人此時滿臉驚懼,沖着楚漁叫喊不斷,似乎妄圖用房間裏的動靜去招來鄰居注意,進而幫她擺脫當下的危險境地。
楚漁聳聳肩,接着把身體往旁邊側移開來,盯着地上的女人說道:“别問我想做什麽,你應該問問你男朋友他想做什麽。”
“男朋友?”地上女人發出驚疑時,唐修傑從打開的房門後面現出身形,并舉目與之對視在了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