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漁自诩是一個壞蛋,從來沒有過想做好人的壞蛋。
至于“好”與“壞”之間的界限如何劃分,楚漁有着屬于他自己的一份理念。
下了樓,走出樓梯口的時候,楚漁便看到唐修傑正站在車旁,不斷在身上摸索着什麽,臉上的焦躁和苦惱,與之先前在樓上所表現出來的沉穩與冷靜完全不符,就好像一個眨眼間,他就換了個人似的。
慢步走到唐修傑面前,楚漁在口袋裏掏出那盒包裝褶皺的冬梅牌香煙,把口子撕開了些,仔細盯瞧一番,終而笑道:“正好,還剩下最後兩根。”
說着,楚漁把其中一根遞到了唐修傑手裏,并幫他将之點燃。
能讓楚漁這麽一位懸命榜榜首的王者親自點上一根香煙的人,估計全世界加起來都不過十指之數,這一點,唐修傑并不清楚。
兩人吞雲吐霧間,楚漁舉起手指撓了撓臉頰,言語随意的輕聲問道:“這下應該可以死心了?”
唐修傑正要把煙放到嘴裏的動作一滞,嘴角略微扯了扯,聲音稍顯沙啞的回道:“嗯,死心了。”
“扯淡。”楚漁笑罵,又問他。“你知道她爲什麽在你離開凱達集團的時候選擇回來陪你嗎?”
“因爲她擔心我心理上承受不了打擊。”
唐修傑予以回應,似是感覺單純用這麽一句話說服不了楚漁,又補充道:“她知道我崇拜嶽海董事長的事情。”
“你不用跟我解釋那麽多,表面上看你是想說服我,可實際上,你隻是想給自己、或者說是給她找個借口罷了。”楚漁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唐修傑的想法。唐修傑又狠狠吸了一口煙,大腦暈眩的感覺讓他很舒服,甚至令他有些迷戀上了這種感覺,但他也明白,正如自己迷戀張玥但終究還是得放手一樣,煙這種東西,今天過後,他便再不會沾。“雖然我不知道
具體的原因,但我了解她,她如果是那種會因爲照顧我心情而毅然辭掉工作的人,當初畢業的時候,也不會選擇去禾北省那家公司裏任職了。”
楚漁點點頭,看來自己相中的這個青年,大腦還可以正常思考。“你心裏清楚就行,對了,用不用我把她回來的原因說給你聽聽?”
唐修傑搖搖頭,仰面望了一眼十樓的窗戶,他看不清那裏面究竟有沒有人在和自己對視,可他深明一點,那就是有些人,過去了,就永遠過去了。
“走吧。”
他把煙頭丢到地上,做了人生中第一件沒有素質的舉動,而後打開車門坐了進去,這一刻,以前的唐修傑死了,現在的唐修傑将變得更加無所顧慮。
楚漁開車把唐修傑送到了億燃集團,并告訴他用今天剩下的時間準備一下新公司創辦的計劃,然後明天準備出發前往禾北省着手開展相應事宜。
臨别時,楚漁把那張金龍卡給了唐修傑,外加兩萬塊錢現金。
唐修傑沒有推脫,他知道自己在面臨楚漁一次又一次的恩惠後,自己更該做的事情應該是什麽。
……
離開億燃大廈,楚漁沿路驅車,先找了一家賣黃焖雞米飯的小店填飽了肚子,然後找了個家煙酒店買了盒冬梅牌香煙,一路駛往月煌集團。
此行的目的隻有一個。
楚漁要去挖一個曾經想挖他的人,成功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先埋下這顆種子,無論種子什麽時候發芽,對他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
月煌集團,董事長辦公室内。
月煌集團兩大巨頭正在進行一次極其重要的會面。
董事長,王蕊。
總裁,趙乙年。
兩人隔着一張辦公桌四目相對,誰也沒有開口,但彼此間皆明白對方心意。
今天,已經是王蕊近期第三次把趙乙年叫到辦公室裏單獨談話了,而内容方面,整體宗旨就是讓趙乙年幫她挖一個人。
一個可以爲月煌集團帶來龐大效益的人。
頃刻過後,年近四十卻依舊皮膚白皙緊緻的美婦王蕊把右手按在了辦公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将趙乙年的視線吸引到了自己身上。“趙乙年,你知道我今天把你叫來是爲了什麽嗎?”
趙乙年正襟危坐,如實答道:“董事長,早在您第一次跟我提出那個要求的時候我就已經回答過了,他不想來月煌,我也沒有辦法。”
“不想來?”王蕊眉頭緊蹙。“那隻是你給的利益不夠大而已!現在我給你足夠的權利,你可以在原有的籌碼上再行加大,我就不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人不喜歡錢!”
趙乙年苦笑道:“這個世界上的确是沒有人不喜歡錢,可是對于某些人來說,有的東西卻要比金錢更加重要。”
王蕊不耐煩的把手一揮,态度堅決的對趙乙年下達命令道:“不要跟我說這些理由!趙乙年,你跟了我那麽久,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爲人,相比于起因和過程,我更在意結果!”趙乙年微微低下了頭,糾結半晌,又問向王蕊道:“董事長,月煌集團目前月光美人升級版的套裝銷售量很好,我們現在大可把月煌美人升級版套裝繼續延用下去,給研發部那邊多一點的時間,時機到了,
新的産品自然也就出來了,完全沒必要一直保持‘快速更新産品’的發展戰略。”
“不更新?”王蕊愠惱之色再現。“你在月煌集團工作了那麽久,難道不明白産品更新對于化妝品市場有多麽重大的意義麽?”趙乙年點點頭。“我知道更新産品的意義何在,但是,月光美人第一代之所以被人查出‘見效慢’的弊端,就是因爲在研發過程中,我們的研發人員實在操之過急了些,假如他們能有時間多花一點心思的話,
相信無需外人幫忙,我們自己也可以發現産品的缺憾。”
“啪——”王蕊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趙乙年,你現在是月煌集團總裁,不是司機!别讓我覺得你目光短淺!否則的話,你立馬就給我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