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也都陷入楚漁編織的藝術大網中了。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百年。
當楚漁按完最後一個琴鍵,雙手緩緩擡起的時候,台階下方那些人還在怔怔失神,回味着剛才耳邊所響起的音律篇章。
緊接着,第一個人開始鼓掌,又牽動着第二個人将雙手有力的撞擊在一處。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終而,掌聲如雷。
楚漁優雅起身,狹長的眸子半眯半睜,眼底充斥着陰柔邪魅之意。
這一刻,他仿佛是來自藝術世家,自幼接受優雅環境洗禮的貴族子嗣,渾身上下,閃爍着耀眼的藝術之光。
“他一定是個王子。”
某位千金大小姐雙手捧心,含情脈脈的注視着台上那位一身純白西服加身的帥氣青年,同時暗下決定,今晚一定要向他當面表白!
然而,演奏完畢的楚漁站起來沒一會兒,就舉步走到嶽靈婉身邊默默站定,見此一幕,那位大小姐又不禁黯然神傷。
相比于冰山總裁的絕美姿容和高貴氣質,她實在是提不起自信與之大膽競争,因此隻能把這份愛意久埋于心,永遠封存在誰也看不到的角落裏。
回到嶽靈婉身旁的楚漁沒有去在意那些火熱目光,而是壓低了聲音,偷偷對前者說道:“小婉婉,怎麽樣?你男朋友沒給你丢臉吧?”
原本嶽靈婉還因爲楚漁“藝術細菌”的豐富而對其刮目相看了幾分,結果這一句話在她耳邊響起後,那些情緒頓時煙消雲散。“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适時,潘霸道走到前方,笑着與台下衆人道:“楚先生琴技高超,這個生日禮物我非常喜歡,接下來,讓我們再次以熱烈的掌聲,感謝楚先生送上的一場音樂盛宴!”
“啪啪啪——”
經久不息的掌聲結束,突然台下有一位跟高丹揚同樣性格奔放的富家小姐嚷道:“既然說是盛宴,那隻彈奏一曲怎麽能夠?起碼還得再彈幾曲!你們說是不是?”
“對!再彈!再彈!再彈!”
“同意再彈幾曲的人躁起來!”
“強烈要求再彈幾曲!不然我們今天就不回家了!”
……
“愛回不回,死了誰的兒啊?”
聽着台階下方那些人的叫喊聲,楚漁在心底翻了一百多個白眼。
熱情難卻,潘霸道扭頭望向楚漁征詢其意道:“楚先生,你看大家的情緒這麽高漲,要不然……”
“不彈,手指頭累。”不及潘霸道把話說完,楚漁就先一步将之打斷出言拒絕道。氣氛一時尴尬,潘霸道急中生智,立即轉身對在場衆人解釋道:“差點忘了,楚先生前段時間手腕受過傷,不宜長時間活動,剛剛那一首樂曲,也算是承蒙楚先生厚愛,是爲了送我生日禮物才勉強彈奏的,
大家多多體諒一下,相信日後等楚先生腕傷好了,一定會找機會滿足諸位所願。”
台下衆人知道潘霸道是在圓場,對此他們在感到遺憾和惱怒之餘,也沒人再多說什麽。
畢竟,楚漁肯不肯彈琴是他的人身自由,而且其神秘身份又不爲他們所知,爲了避免惹禍上身,最好還是不要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下去。
于是,有人突然在台下附和潘霸道,自以爲機智的喊道:“潘少鋼琴水準也很高啊!我們大家讓他來彈奏一曲怎麽樣?”
這個提議,所獲得的附和聲明顯減弱了許多。
因爲他們其中有些人看過或者聽過上次廣金酒店商業交流會中所發生的一切。
那一次,也是在“藝術事件”中,楚漁狠狠抽了潘霸道一個耳光!
潘霸道臉上笑容逐漸收斂的同時,還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在台下喊着。
“潘少,來一曲吧!我們剛才沒聽過呢還!”
“是啊潘少!我記得你在這方面也聽擅長的嘛!”
“潘少,來一個!潘少,來一個!”
……
聽着台下那些人瘋狂叫喊,潘霸道心裏的恥辱感也在不斷疊加。
終于,有人問了身邊默不作聲的同伴一句。
“來啊,跟着一起起哄啊!”
結果那個人低聲勸阻道:“你要是不想死,最好現在把嘴巴閉上。”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在台下竊竊私語,轉述着當日在廣金酒店商業交流會上發生的一切。
聲音逐漸趨于平靜,潘霸道環視一遭,最終強行扯出一抹笑容招呼道:“宴會繼續,大家該怎麽玩還怎麽玩,不必拘謹。”
話音落下,人群逐漸散開,楚漁看着那哄散的人群,瞄準一人突然喊道:“哎,小方方,怎麽見了面你也不跟我打個招呼呢?”
被楚漁稱作“小方方”的青年,身材幹瘦,臉頰内凹,尤其顯眼的是,他面龐上有十幾個小肉坑,好像是曾經受過什麽傷而留下的疤痕。
幹瘦青年沒有理會楚漁的呼喚,繼續進行他轉身的動作,打算裝作什麽也沒聽到一般往遠處走去。
楚漁走下台階,步履極快,幾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幹瘦青年身後。
“喂,小方方,你咋不理人呢?”楚漁把手搭在幹瘦青年肩頭,感受着肩膀上傳來的力道,幹瘦青年止不住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轉過身來。”楚漁又說道。
幹瘦青年強自鎮定,緩緩轉身和楚漁對視在了一處。“楚少……你也來參加潘少的生日宴會了啊……”
“哦,小方方你的意思是,剛才沒看到我?”楚漁饒有興趣的問道。
“沒看到……真沒看到……”幹瘦青年眼神躲閃道。
“那看來你這雙眼睛留着也沒什麽用了,幹脆漁哥幫你摳下來吧。”
“别!漁哥,我錯了!”
“錯在哪?”
“錯在上次在古玩店不該跟你作對,剛才也不該假裝沒看到你。”
“覺悟挺高……知道我這次爲什麽要找你麽?”
“漁哥……隻要不打我,什麽事都好說!”
“就算我打你,又有哪裏不好說?”
“……”
幹瘦青年的身份,即是上次在小澱鎮古玩店中,争奪韓寶陵奶奶所留那塊玉佩的雷家二少,雷方。此時的他,在面對楚漁時已然再無半點嚣張氣焰,欺軟怕硬之态,盡顯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