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笑妍見狀眼皮一跳,卻沒有因此而做出任何多餘反應。
碎紙被楚漁丢到空盤子裏,随即他拍了拍手,端起酒杯邀請安笑妍道:“祝我們沒有達成合作。”
說完,他沒強求安笑妍作陪,自行喝光了杯中酒水。
許是心中得意之故,安笑妍跟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還想多耽誤安小姐幾分鍾,跟你說兩件事。”放下酒杯後,楚漁笑容依舊燦爛的與之言道。
“說。”安笑妍簡單應答。
楚漁清了清嗓子,開始做最後陳述。
“首先,你剛才駁了蔡姐面子,我勸你走之前最好跟她賠個不是,雖然她不見得會跟你這種人斤斤計較,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這件事傳到某個人耳朵裏,你往後的星途極有可能會非常坎坷。”
“其次,我可以向安小姐保證,不給炎黃集團的産品代言,将會是你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敗筆。”
“以上兩點純屬我嘴欠才給出的忠告,聽或者不聽,選擇權在你。”
此話說完,楚漁徑自起身,率先往前樓走去。
到了櫃台前,蔡欣正拿着筆在一個幹淨的記事本上寫寫畫畫,見楚漁臨至,她馬上放下手中活計,笑着招呼楚漁道:“客人招待完了?”
楚漁點了點頭,邊掏出口袋裏的金龍卡邊回道:“事沒談妥,不過飯吃的非常愉快。”
瞧見楚漁遞過來的金龍卡,蔡欣眼中瞬間閃過一道異色。
這般反應,也算間接說明了蔡欣的見多識廣。
“蔡姐,幫我結一下賬吧。”
蔡欣沒有把卡接到手裏。
“楚先生,今天這頓飯算我請你了。”
“那怎麽行?”
“你叫我一聲蔡姐,姐姐請弟弟吃飯不是天經地義?”
“要這麽說的話,往後來吃飯的人豈不是都能憑一聲‘蔡姐’免單了?”
聽得此言,蔡欣萬般嬌媚的白了楚漁一眼。“你看姐姐像傻瓜嗎?”
楚漁憋着笑,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不像。”
“那不就結了!”蔡欣走出櫃台,從楚漁手裏把那張金龍卡抽出來,插回了他的牛仔褲口袋裏。“雖然我蔡欣沒什麽過硬的實力和背景,但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叫我一聲‘姐’的。”
在這番話裏,楚漁聽出了些許不一樣的味道。
“行!既然蔡姐瞧得起我,我就厚着臉皮蹭你這一頓飯!”
話畢,不及蔡欣做出回應,他又神秘兮兮的補充道:“不過蔡姐你也得收我一份小禮物。”
蔡欣不明所以,疑惑問道:“什麽禮物?”
“等下你就知道了。”
楚漁掏出手機,身子倚在櫃台上給李玉玲打去電話。
電話接通,心情激動的李玉玲當即問道:“楚先生,代言的事談成了?”
“這個回去再說。”楚漁覺得有些事還是當面解釋比較穩妥。“玉玲,麻煩你再派人來飯莊跑一趟,送兩套化妝品給老闆娘。”
“是老闆。”蔡欣在旁糾正道。
“哦!對!送給老闆,沒有娘。”
楚漁慌張的樣子和有趣的言語,使得蔡欣忍不住掩口嬌笑起來。
李玉玲應下此事,楚漁剛挂斷電話,安笑妍就從出入後院的門口走了過來。
她腳步不停,離開前連看都沒看兩人一眼。
蔡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等楚漁朝她看來時,她才恢複常态。
“蔡姐,今天的事對不住了。”
蔡欣一愣,而後連連擺手道:“沒事沒事,明星嘛,架子大很正常。”
“可你不是一般人。”
楚漁若有所指的說了這麽一句,蔡欣臉上笑容霎時一掃而空。
沉默片刻,蔡欣表情苦澀道:“唐少都告訴你了?”
楚漁嗯了一聲,目光投到飯莊門口方向說道:“我的人過來可能還得有一會兒,要不咱們出去曬曬太陽?”
“姐姐本來皮膚就算不上白,你居然還叫我出去曬太陽。”說這話時,蔡欣走到櫃台旁邊,作勢便要去搬椅子。
“我來。”楚漁跑到近前,像提小雞一樣拿起了兩把實木紅椅。
行至門外,楚漁把椅子往旁邊一放,兩人于座上落穩後,蔡欣輕聲問道:“是不是覺得姐姐很沒出息?”
楚漁沒急着回答,自己先點了根煙。
“呼——”
煙霧随風而散,時過十月中旬,現在的風已經變得有些涼意了。
“蔡姐,以後你就叫我楚漁或者小漁就行,用不着一口一個‘楚先生’。”
蔡欣扭頭看向他,從這一刻起,兩人才算正式交心。
“小漁,姐姐看得出來,你是個有大本事的人。”
“大本事?”楚漁搖頭一笑。“在我心裏,蔡姐才是有大本事的人。”
回首往事,蔡欣不禁開口自嘲道:“如果我真有本事,就不會沒法跟愛的人在一起了。”
“那是郝家沒眼光而已。”
“其實我明白,像郝家那樣的龐然大物,根本不可能任由家中子孫跟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産生聯系。”
“狗屁的龐然大物。”楚漁小聲嘀咕道。
“你說什麽?”蔡欣沒聽清他的話。
“沒什麽,我是想說,難道郝家甯可斷掉一支血脈,也不肯讓郝啓竹娶你爲妻嗎?”提到“郝啓竹”三字,蔡欣的表情顯得更加苦澀了。“你不知道,啓竹雖然是郝家老家主最小的兒子,但在商業頭腦上,他卻是最出色的那一個,郝老爺子思想保守卻又開明,從很早以前就準備跳過前面三個
兒子,将郝家産業的掌控權交到啓竹手裏,所以……”
“所以一旦郝啓竹登上家主之位,他的婚事就會受到多方名門關注,如果人們知道郝家家主的妻子是個普通人,那郝家的顔面就算徹底丢盡了。”楚漁接過話鋒,言明了郝啓竹和蔡欣之間的最大阻礙。
許是事情過去很久了的緣故,再揭傷疤時,蔡欣已經不怎麽覺得疼了。“小漁,别人都以爲我恨郝家,恨啓竹的父親,但實際上,我一點也不恨,而且還特别理解啓竹父親的心情以及啓竹本人的難處。”
聽罷,楚漁仰頭叼着煙,深吸了一大口。
“爲什麽不放手呢?”他很同情這個女人的遭遇,而且他認爲以蔡欣的條件,其實完全可以再找一個對她好的男人嫁出去,享受一輩子的幸福生活。
蔡欣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眸子裏已是蓄滿了愛意。“他說他會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