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于包間内響遍四方，鮮血噴濺之際，楚漁趕緊搬着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巴俊那隻斷手被筷子釘在原處，其本人則是一屁股墩坐在地，左手攥着淌血不斷的右手手腕哀吟不止。
阮天樂眼皮一跳，并無太多反應。
其餘四個老大驚駭萬分，盡是不由得站起身來。
楚漁收刀，于面前雪白桌布上蹭了蹭刀上血滴。
“你說你嘴巴怎麽就這麽欠呢？”
沒人回答楚漁的問題，也沒人敢去接他的話茬。
樓道裏那群小弟們聞聲湧動，齊齊竄至門前，一名地位稍高的青年破門而入，連帶着數名混混竄進包間。
阮天樂皺了皺眉頭，看向門口方向冷聲說道：“出去。”
竄進來的人是吳業手下，眼見自家老大無恙，頓時安心了不少。
“誰的人？”
闖進門來的混混愣在原地一動不動，阮天樂有些不太高興了。
震驚中的吳業回過神來，且不提楚漁這個煞星心思如何，單是阮天樂這位鞠老大的智囊他就惹之不得。“出去！誰他媽再随便進來，老子剁了他的腿！”
“是！老大！”
領頭的混混青年帶人出門，房門閉合後，樓道裏又是不免響起一陣騷動。
巴俊能當上元栾區老大，自然不會是什麽沒用的孬種。
疼痛感雖然還在刺激着他的大腦，但很快他就咬牙止住了痛呼。
楚漁不在乎巴俊怎麽看他，畢竟将死之人的仇恨，對他而言造不成任何麻煩。
“今天我不殺人。”
他給在座衆人吃了顆定心丸，而事實上，這幾位老大也從未想過楚漁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對他們痛下殺手。
“給你們出道選擇題。”
“A，帶頭領着自家兄弟金盆洗手，用這些年攢下來的老本做點正經買賣，從此以後不再沾染任何深色利益。”
“B，繼續你們現在所做的一切，而我，将會把石門市所有‘垃圾’全部清掃幹淨！”
“選B的人，可以馬上離開。”
話音落下，沒有一人開口應答。
他們不是在考慮自己該如何做出選擇，而是在擔心假如自己選B的話到底能不能安然離去！
最終，倒在地上的巴俊掙紮而立，邁着艱難步伐，第一個走出包間。
緊跟着，吳業、劉德元、孫史、林和豐四人全部選了B選項。
一時間，房間裏就隻剩下楚漁和阮天樂兩人了。
“你真放他們走了？”阮天樂饒有興緻的問道。
“人各有志。”楚漁無所謂的攤了攤手。“說實話，單從長相來看，你不像是幹壞事的人。”
阮天樂微微一笑，用聰明人的方式回應楚漁道：“你看起來也不像是能讓兩百多條命憑空消失的人。”
“爲什麽走上這條路？”
“來錢快，吃得飽，而且我也不用每天在外面打打殺殺，隻要動動腦子，想要的一切就都能得到了。”
“家裏有親人？”
“父母早亡。”
“難怪。”
“我上過大學。”
“哦？”
“不算名校，但我看過的書不少。”
“什麽類型的書？”
“武俠小說。”
“所以你就想混這條路感受一下江湖義氣？”
“有這個原因，不過初心還是爲了能吃飽飯。”
“不，你的野心不止于‘能吃飽飯’。”
“那是自然，否則我也不會整天昧着良心做事了。”
“殺過人？”
“殺過，而且不怕你笑話，第一次開槍殺人的時候，我失眠了整整一個星期。”
“那幾天黑眼圈一定很濃吧？”
“還好。”
“你的選擇是？”
“既然我留下來，答案不是就已經十分明朗了麽？”
言及至此，楚漁笑容蓦然變得燦爛起來。“我沒看錯你。”
“你想怎麽做？”阮天樂好奇問道。
“不是我想怎麽做，而是你想怎麽做。”
楚漁将那柄漆黑匕首收入衣物當中，阮天樂還是沒看出來他究竟把刀藏在了哪裏。
“我？”阮天樂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計劃是你提出來的，爲什麽要問我怎麽做？”
楚漁聳聳肩，回道：“我本來以爲你們沒有人會選A，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的辦法就很簡單了，隻需要把你們全部殺光即可。”
阮天樂笑出了聲。“那你現在也可以把其他五個人全部殺光啊！”
“不不不。”楚漁否決了阮天樂的提議。“不是什麽人都能當我小弟，所以你想跟我，就必須得立個像樣的投名狀。”
阮天樂似乎明白了楚漁的意思。“你是打算讓我幫你幹掉其他五個老大？”
“不行麽？”
“楚先生，你覺得我要是有那個實力，今天還會跟他們在這裏浪費時間嗎？”
“玩硬的當然不行，但玩陰的你肯定行。”
聽了楚漁給出的評價，阮天樂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憂。“問題在于有些事情不是動腦子就能解決的。”
“算了，不跟你廢話。”楚漁不願在這個話題上深究下去。“一周之内，你把吳業和巴俊的腦袋拿到我面前，我就收你這個小弟。”
阮天樂額前眉頭擰到了一處。“難度稍微有點大。”
“阮天樂。”
叫到自己名字，阮天樂一臉嚴肅的看向楚漁。
“隻要你做成我讓你做的事，我保證你的野心會得到空前滿足。”
“具體指什麽？”阮天樂莫名興奮。
“石門市，禾北省，甚至于整個華夏北方！”
楚漁的回答并不“具體”，可阮天樂卻是聽了個明明白白。
随之，給阮天樂畫了一張大餅的楚漁繼續追述道：“我知道這個世界隻要有光明就一定會存在黑暗，但是我希望将來掌控黑暗的人能心懷光明。”
“你能領會我的意思嗎？”
阮天樂好像懂了，卻又好像沒懂。“我想問一下，你憑什麽認爲自己可以把整個華夏北方洗白？”
“這話說的不夠準确。”楚漁漸漸眯起了他那雙狹長眸子。“我不是要洗白華夏北方，而是要讓整個華夏都變得一塵不染！”
“什麽？”聽到這番近乎瘋狂的言論後，一直表現沉穩的阮天樂終于忍不住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