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漁暫且不談,就說薛晴本人。
在薛晴心裏,哪怕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養活這一家人,她也絕不會因爲物質需求而在感情之事上随便妥協!
“大伯,有些情況你可能并不清楚,所以關于我戀愛結婚的事,你還是不要操太多心了。”
薛順不傻,他能聽出薛晴想表達什麽意思。“我不操心?我不操心你能長這麽大嗎?婚姻大事,由不得你來做主!”
奚舟站起身來,走到薛順旁邊蹲下,幫他輕撫後背。“薛伯伯,我和晴晴已經很久沒見了,感情上稍有疏遠也在情理之中,不過請你放心,我會慢慢用自己的誠心打動她,讓她早點接受我這深深的愛意。”
“嘶——”楚漁倒吸一口冷氣,被奚舟的話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如此異響,自是不免又惹得薛順一通怒目相視。
薛晴咬着嘴唇糾結片刻,複而終下決斷道:“奚舟,其實你應該明白,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奚舟一怔,用他那飽含深意的目光在楚漁臉上掃過。
薛順剛被奚舟撫平的氣,一下子又猛竄到了頭頂上。“薛晴!我再跟你說最後一遍!你和小舟的事就這麽定了,等以後倆人結了婚,你也必須去他在的城市找工作!”
“大伯!”
事已至此,薛晴不能再有所隐瞞了。
“奚舟現在的情況我不了解,但是我掙得錢一定不比他少!”
“嗯?”談到錢,薛順又變了一個樣兒。“你每個月能掙多少?”
薛晴粉拳緊握,咬牙言明道:“以前在天金市上班的時候,我每個月平攤下來就可以掙四十多萬。”
之所以說“每月平攤”,是因爲薛晴這種級别的高管,在計算薪酬時已經不是按照月薪來予以計算了。
一旁的薛順聽罷,臉色驟然大變!
“四十多萬?那你爲什麽每個月你才……”
言出一半,他又戛然而止。
生而爲人,有些事可以明做,但卻不能明說。
這是人之本能,亦是人之本性。
薛晴喘着粗氣,很多事情她都不想提及,也不願過多回憶。
但被逼的緊了,便隻能來個不吐不快!
“大伯,你和大娘把我撫養成人,這份恩情,我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慢慢償還。”
“無論是我爸媽留下的财産,還是我每個月辛辛苦苦掙來的工資,我都能給你們。”
“可是您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感受?”
“對,我的工資是很高,但您知道我爲什麽每個月隻給你和大娘打兩萬塊的生活費嗎?”
“因爲我很清楚大姐的爲人,也很清楚你和大娘對她的過分寵溺!”
“不管我打多少錢回家,你們倆都會一毛錢不剩的打到她的卡上。”
“你知道我大姐每天在網絡交友圈裏曬什麽嗎?”
“包包、手表、服飾、車子、房子……”
“各種各樣的奢侈品!”
“在我眼裏,她就是一隻永遠不知滿足的吸血鬼!”
“當然,這一切都是我該做的,我認!”
“但爲什麽你們還要剝奪我人生中的最後一點權利?”
薛晴把心裏憋了十幾年的話全部說出來後,整個人仿佛突然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嬌軀一晃,險些從闆凳上摔下去。
楚漁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她。
“以後這些都不會再發生了。”
聽起來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是給了薛晴無限的溫馨和幸福。
奚舟不在乎薛晴經曆過什麽,他隻在乎眼前這個天生妖媚之姿的“發小”,最終能否成爲自己的女人。
薛順聽完薛晴的抱怨,仍不知悔改道:“你少拿錢的事當由頭,如果沒有我和你大伯大娘,你能不能活到現在都是個問題,每個月掙四十多萬,居然才給家裏補貼兩萬塊?”
“這事要是被你地下的爸媽知道,他們倆不得抽死你?”
薛順夫婦這輩子沒能生個孝順子女,算是可憐。
但是!
也正因如此。
才應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道理!
楚漁眯着他那雙狹長陰柔的眸子,靜靜觀望薛順惱羞成怒的情态。
随即,他輕聲質問薛順道:“老頭,你知道你自己的侄女,在城市裏是一種怎樣的生活模式嗎?”
“房貸,車貸,化妝品,服飾,包包……”
“你女兒需要的那些東西,她都需要!”
“可是她和你的女兒不一樣。”
“因爲她擁有的一切,都是憑借自己雙手換來的!”
“還有。”
“你女兒眼中用作享受的東西,卻是她工作過程中的必需品!”
“她必須要把自己打扮的光鮮亮麗,去應對各種難纏的商業對手、合作方、投資人、應聘者。”
“你不是看着她長大的嗎?”
“那你應該了解她是不是那種崇尚物質生活的人吧?”
“兩萬塊……”
“呵。”
“若是把我換作她,兩毛錢我都不會給你!”
楚漁緊随薛晴腳步,用一通極具批判性的言詞,不斷摧毀着薛順口中那毫不值錢的“養育之恩”。
薛順欲辯無詞,隻能用吼的方式來爲自己增添獲勝籌碼。
“滾!老子的家事,輪不上你一個臭開車的管!”
楚漁掏了掏耳朵,順便把幹幹淨淨的手指往薛順所在之地彈了兩下。
他沒别的意思。
就是單純的想要惡心惡心薛順罷了。
“你這話我聽了好幾次了,能不能加點新意?”
“小兔崽子!氣死我了!”薛順捂着胸口低下了頭,臉上頓時爬滿了痛苦之色。
“大伯……”雖然薛順不仁,但在緊要關頭,薛晴仍不免對其關懷備至。
薛順把手一揮,隔空攔住了薛晴意圖過來攙扶的舉動。“别叫我大伯,我沒你這麽不孝順的侄女!”
楚漁伸手把薛晴拉回身旁坐下,并沖她微微搖了搖頭。
身爲一代神醫,楚漁比誰都清楚什麽人是真病,什麽人是裝病。
奚舟借事扇風,扶着薛順憂聲勸慰道:“薛伯伯,您可千萬不能氣壞了身體,大娘她可是還在床上病着呐!”
薛順配合極佳,胸口劇烈起伏的同時喃喃自語道:“對,我不能出事,我要是出了事,誰來照顧孩兒她娘啊!”奚舟嘴角微揚,用一種驕傲自得的語氣說道:“您放心,大娘的病,我一定找朋友幫她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