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如今,薛晴算是看清了自家大伯的真面目。
原來,她在他眼裏,就是個掙錢的工具。
可即便是工具,也得時刻保養着吧?
“大伯,我以前年薪的确是五百萬沒錯,可是平時住的、吃的、穿的、用的,哪樣東西不需要錢?”
年薪五百萬。
吃瓜村民們此時再投向薛晴的目光中,已然充滿了羨慕妒忌的意蘊。
薛順一心系在自己媳婦身上,至于薛晴的“難處”,他是壓根不管,也不想去管。
“那你回頭把房子、車子都賣了,先給你大娘治病,錢财都是身外之物,親人活着才是首要大事!”
這番話說的大義凜然,旁人不知詳情,定然會以爲薛順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
可問題在于,薛晴自認爲給他們的已經足夠多了,而且從小到大,她根本就沒得到這家人太多照顧!
若非顧及那一絲血緣之情。
她不會回來!
“大伯,我手裏真沒有那麽多錢,就算賣掉房子和車子,也攢不夠一千萬。”
薛晴的二次拒絕,徹底惹惱了薛順。
隻見他上前數步,站在距離薛晴兩米開外的地方,口出惡言道:“我和你大娘辛辛苦苦把你養育成人,你就是這麽報答我們的?白眼狼!你就是個白眼狼!”
“夠了。”楚漁邁動腳步,将薛晴的嬌軀完全擋在身後。“拿不出一千萬來沒關系,我可以給你換種支付診金的方式。”
薛順眼前一亮,連忙追問道:“什麽方式?”
“拿薛晴她抵這一千萬。”步步爲營的楚漁,終于決定要收網了。“雖然我知道這件事跟你的決定沒有太大關系,但我還是很想聽聽你的選擇是什麽。”
“拿晴晴抵這一千萬?”
“對,我免費幫你老婆治病,但是你要同意薛晴嫁給我。”
楚漁的提議,薛順心動了。
但在心動之餘,他又有些猶豫。
原因有二。
第一,當着這麽多鄉親父老的面,他不能把“交易”做的太過明顯,不然的話,往後這些人嘴裏指不定要怎麽傳自己壞話呢。第二,原本他是打算讓薛晴嫁給奚舟,因爲這樣既能讓奚舟找人幫忙治好自己老婆的病,又能白撈一個能掙錢的強勢女婿,可如今若是人選換成楚漁,以上兩種好處他隻能得到其一,至于錢的問題,可能
就比較難以解決妥善了。
想到在城裏“孤獨打拼”的女兒,薛順一時間真的很難下定決心。
見薛順展露出猶疑之态,薛晴以爲他是幡然醒悟了,知道自己不該把親侄女當成交易物品。
結果可惜。
薛順接下來的話,令薛晴感到無比失望。
“如果我允許晴晴嫁給你,你能保證往後不斷掉我們老兩口的贍養費嗎?”“不不不。”楚漁擺了擺手。“首先,薛晴嫁給我的決定權并不在你手裏,我隻不過是想從你口中得到一個答案罷了,其次,她不是你的女兒,你養她長大的那些錢,也都是她父母留給她的,跟你們完全沒有
半毛錢關系,所以根本不存在贍養不贍養的問題。”
薛順臉色一沉,反口辯駁道:“我和她大娘取得了孩子的撫養權,她就等于是我們倆的親生閨女,親生閨女贍養自己的父母,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親生閨女?我怎麽沒見你拿另一個親生閨女給的贍養費,來補足這個親生閨女獨自在外生活的花銷?”
“她掙得多,小荷掙得少!”
“哦,你的意思是掙得多就活該被人喝血吃肉?”
“誰喝血吃肉了!”
說着說着,薛順就開始急眼,不過也沒辦法,他本來就不占理,要是不采用“急眼”的方式,他很難在這場“口舌之争”上占到便宜。
對牛彈琴,牛不僅不會覺得好聽,甚至還會以爲彈琴的人是故意用“噪音”予以折磨。
熟知這個道理的楚漁,不打算繼續跟薛順糾纏下去。
“選擇我已經幫你列出來了,到底救不救你老婆,自己看着辦。”
薛順仍難以做出決定,屆時,旁邊的奚舟忍不住插進話來。“現在說什麽都太早,等你先把人治好了再談條件也不遲。”
“先把人治好了再談條件?我怎麽知道你們會不會出爾反爾?”
“那我們又怎麽知道你真能把人治好?”
“如果治不好,我願意以命抵命。”
話及至此,奚舟當場愣住。
他沒想到,楚漁居然敢跟自己玩一場如此之大的賭局。
薛晴聽了,忙在旁邊勸阻道:“楚漁,你别亂講!”
楚漁回過頭,自信滿滿的對薛晴說道:“晴姐姐,你放心好了,我有十足把握能治好患者的病。”
對上楚漁不似說笑的目光,薛晴心神稍稍安定,卻仍沒有完全得到放松。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奚舟若是退縮,那在村民們眼裏可就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了。“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用不用我再給你們立個字據?”
楚漁玩笑發問,不成想奚舟和薛順兩人竟是異口同聲道:“用!”
口說無憑尚能反悔,頂多也就是被知情者在背後奚落兩句瞧不起的話而已。
可一旦立了字據……
且不說法院會不會承認所謂的字據具有法律效力,就算法院不予承認,事情若是傳出去,日後肯定會對楚漁的聲譽造成莫大影響。
而這些影響帶來的弊端,就是他在公衆面前的形象,勢必會崩塌的連渣都不剩。
或許會有人說,你不要面對太多的“公衆”不就結了?
但問題是,楚漁身爲炎黃集團董事長,并且是一個打算登頂商界之巅、爲華夏大作貢獻的人物,他怎麽可能避免的了與公衆來往?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隻要楚漁一天不放棄稱霸商界的想法,他就早晚得被人挖出自己在商界中留下的所有印記。
在這些印記中,楚漁不允許存在任何污點!
總的來說,一旦立下字據,他就必須要赢得這場賭局的勝利。
“拿紙拿筆。”
四字落定,薛順轉身走回窯洞,很快便将紙筆拿了出來。
楚漁接過“家夥事”,然後坐到矮桌旁一陣龍飛鳳舞,用時不到五分鍾,他就把手底下的字據寫完了。“來,簽字吧。”